奚家三姐妹又闲话了几句,赵氏便袅袅地过来了,她规规矩矩地给三位行了礼,便恭敬地站到一侧。
她今日穿了件云水蓝的衣裳,只略施粉黛,浑身上下唯一的首饰就是一只素银的簪子。
“穿得未免素了,该得亮丽一些才是。”奚二娘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几个来回,对奚月容道:“我瞧这赵清和是个懂事的,不像三妹妹你说的那般。”
赵氏仍是一派波澜不惊,倒是奚月容脸上有些尴尬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。
奚大娘幽幽道:“你进府也有不短时间了吧?”
赵氏低眉顺眼地回道:“回娘子的话,五年了。”
奚大娘“哦”了一声,又看向奚月容,二人交换了个眼神。
片刻的沉寂过后,门外环佩声渐起,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月桂来了,只见奚家三姐妹即刻进入了备战姿态,方才还松软软的腰板子瞬间都挺直了。
林月桂用着不大不小刚刚好厅里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:“自己死了男人,就跑别人家逞主母的威风来了。”
奚月容赶紧瞥了奚大娘一眼,见她面不改色地喝着茶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。
林月桂打扮得那叫一个花红柳绿,摇曳生姿地进到厅里,见了客人不招呼也不行礼,自顾自地抖落身上雨水,动作幅度之大,甚至将赵氏身上都打湿了。
“这便是之庐生从馆子里买回来的那个贱婢?未免也太上不了台面了。”奚大娘轻轻扫了眼林月桂,搁下手中茶盏,又对奚月容道:“三妹妹,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要说你,这样的人领回来也就领回来了,只是不好好管教管教可不行。”
奚月容恶狠狠地瞪着林月桂,咬牙切齿道:“是。”
林月桂哂笑一声,又打量了一圈厅中众人,而后道:“我说怎么这么多年都未能养出个男儿,如今一看这家中也尽是女眷,这就明了了,想来是伤了阴德,故而没有阳报吧。”
此言一出,奚家三个皆拍案起身,只不过奚月容说的是“住嘴”,而奚大娘和奚二娘说的是“掌嘴”。
之露白知道自己如今也算作林月桂口中的“这家中”一员,但她压根没什么所谓,甚至还有几分想笑,可见李云矜和裴青蝉都面露愠色,她也不好太特立独行,遂也跟着冷了脸。
林月桂看了看这个,又看了看那个,笑道:“哟,那我该听谁的呀?”
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之时,之庐生回来了,他满面春风地进到厅中,却见厅内众人面色铁青,尤其是奚大娘,那一对牛眼珠子几乎就要喷出火来,这一位的厉害他可是领略过的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迟疑道:“这是?”
见无人回应,就在他萌生出逃遁之念时,被李云矜一把拉住:“姨丈,你可回来了。”
“有些日子没见着云矜了,我看好像又长高了些,你母亲天天都给你吃了什么好的?”之庐生生硬地挤出一张笑脸:“可不能再长了,再长,该说不到夫家了。”
“我就要长就要长,将来长得和露白表姐一样高才好呢。”李云矜晃着之庐生的胳膊,撒娇道:“我们都快饿死了,就等着姨丈回来大吃一顿呢。”
“哎呀,那怎么行?可不能把我们云矜饿坏了。”之庐生顺势招呼众人道:“赶快赶快。”
李云矜回头朝裴青蝉和之露白眨了眨眼。
自打之庐生回来,林月桂便收起了先前的嚣张气焰,寸步不离地跟着他,完全无视奚家三姐妹,气得奚二娘直呼:“成何体统!”
赵氏,也就是赵清和,则与林月桂形成鲜明对比,她态度恭敬却不谄媚,举止稳重,说话得体,就是一贯最能吹毛求疵的奚大娘也愣是挑不出她一点毛病来。
之庐生好不容易将林月桂从自个胳膊上卸下来,赶紧招呼之露白坐过去。
之露白还没抬脚,就见那林月桂如水蛇一般又攀缠了过去,只能作罢,又听那边李云矜热情唤道:“露白表姐快过来,咱们坐一处说话。”便应了一声过去了。
赵氏,也就是赵清和,则与林月桂形成鲜明对比,她低眉顺眼,
府上难得热闹一回,小莓也被叫来帮应。之露白久不见之岁臻入席,便招手将小莓唤至身前,小声询问道:“岁臻呢?”
小莓回道:“听和玉说,小娘子今日身体不适,就不过来了。”
许是听到了二人对话,边上的李云矜道:“早些时候我们已见过岁臻表姐了,我瞧着她身体比从前好了许多。”
“是吗。”
看来这之岁臻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她这二位姨母。
裴青蝉也附和道:“确实,前几回来看她的时候,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,今日见她,气色红润了不少,还同我们玩笑了一会呢。”
“对了,岁臻表姐还说待我嫁人她也要去呢。”
“总觉得云矜还是个小孩子。”裴青蝉宠溺地看着李云矜,笑道:“下个月竟也要嫁作他人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