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为何要难为自己,不去难为他们?不就是一个小香吗,至于痛苦成这样?臭摊主不是说,她现在在地府排队,她不是分明没有死吗?我们现在去地府,把小香抢回来!”
杨昭抬眼望向她,眼中盛满吃惊。
先前剑丢了,苏姊姊也是这般,轻描淡写带他去独公子那里要回剑来。他已不做天辅星,决心反叛,却从来没有想过还能直接劫地府,只恐误了吴抿香转世的机运。他默认两人注定分隔,因而自暴自弃,这却还是在遵循仙家的规则,没有打破。
什么反叛,什么对抗,比起苏姊姊的气魄,他可是差远了!
一瞬间,如死灰的心,忽而重燃火苗,热气又从两肩析出,从口中喷吐而出。
杨昭刚要说话,忽然,船被那水下伺机已久的影子鬼高高顶起,黑犬汪汪大叫,苏奈手中箱子滚到另一边,人也栽向另一边,杨昭急于拽住她,用了些力,不慎拽断了苏奈手腕上的佛珠,颗颗佛珠弹落在船上,又掉进水中。
“小和尚的佛珠!”苏奈心疼得要死,忙去捡,只捡到两颗。
杨昭右手握船桨,如持金刚杵向下一戳,将这小妖抵下水去,撕成透明的碎片,却见水中忽然长出许多金色的茎秆。
茎秆上,花苞绽放为朵朵金莲,围拢在他们的船边,他不禁向后一退:“苏姊姊,你快看……”
黑犬又做出那等奇怪动作:趴下,将脑袋抵在前爪,恭敬却又不敢直视的模样。
两人惊讶地看着那一片金莲被风吹动。
莲瓣飘零而下,一片接一片地排列在空中,逐渐向上,现出了一架若有似无的阶梯的模样,通向云霄。
“登天梯……”杨昭喃喃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奈看看手中两颗佛珠,佛珠,怎么会变成了莲花,又变成了……她仰着脖子看,此梯漂浮空中,莲瓣为踏,直到青霄云层里,高得看不见的地方。
杨昭道:“传言道,有机缘的凡人,可在海市蜃楼中路见登天梯,上通三十三重天,得以观瞻仙界,但都是在传说中,没有亲眼见过……”
苏奈大喜,心道,怪不得上次见到变成龙的方姨娘,方姨娘说,小和尚这串佛珠内有机缘。
原来机缘,就是梯架的意思!小和尚送了她一架天梯!
苏奈试着用布鞋鞋尖踩了踩最低处的莲瓣,这梯架看似柔软,却很是稳当,她不禁跳上去踏了踏,扯扯杨昭:“快走哇,还愣什么?”
杨昭愕然仰视她:“我们不是……去、去地府劫人吗?”
苏奈对仙界这些结构一无所知,看了看他,道:“奴家不知道地府从哪里进入,眼前却直接有一条门路,摊主说过,三十三重天上有一个大神仙,他管着地府的神仙,我们直接找他讨说法去,岂不是更快?”
大姊姊说过,神仙都是讲道理的,不会轻易杀生。
杨昭深深地望着苏奈,眼中充满仰慕之意,似乎在做心理准备。
“你不敢?”苏奈反问。
杨昭牵住狗,抬眼望她,眼中已有视死如归的光芒,又有剑锋般的意气:“苏姊姊,你都不怕牵连,山海我杨昭都敢荡平。苏姊姊,你走我身后。”
这日渚上,登天梯现于水中,光芒四散,众人仰着头,望见一只黑犬在前,一个布衣少年在中,一个扭着腰的小妇人在后,三者雄赳赳气昂昂地踏金阶而去,身影如光中皮影,消失云中。
有人想尾随而上却又不敢,登天梯眼看变淡,持续了一刻便如烟散去,徒留几片被染成金色的云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