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人重新联络,寻回了国破时与她分离的稚辛。
开始部署她的计划。
她的族姐姬蘅,因容貌酷似赵绪的初恋——先赵王的宠妃珵环夫人,被赵绪纳入后宫。
而她将目标落在了赵翦身上。
一个胸有丘壑、锋芒初显的王侯公子,最合适的储君人选。
随芈颜陪嫁之前,姬禾一共就见过两次赵翦。
一次是十四年前,在邯郸街头被他撞到的那次。
一次是十二年前,她去齐国探望刚刚生产完的姐姐姬菽。
彼时,她在诸侯馆外,遇到被齐国众公子们刁难的赵翦,见他可怜,便出声喝退了那些人。
除此之外,她其实对赵翦根本谈不上认识。
彼时,她压根不指望赵翦,还会记得自己这个亡国丧家之人。
于是她便徐徐图之,借着每一次伺候芈颜之便,接近赵翦。
端茶倒水,送汤送药,在他眼前刷存在感。
后来,事情比她想得要顺利一些。
两年后,时机成熟,她能够近身出入他的书房,伺候笔墨。
于是她用卑劣的手段,从宫外购买合欢香,让赵翦醉酒,留宿在她的屋子里。
醒来后的赵翦,没有一走了之,他靠坐在床头,揉着额角,反问她:“鲁国王姬费尽心思,引诱我对你做了这样的事,应当不是出于对我的爱慕……你想要什么?钱财?名分?还是其他什么?”
他叫她鲁国王姬。
姬禾听到这个称呼,忽而一愣。
这个称呼,在鲁国还未灭亡时,代表的是无上尊荣;在鲁国国破之后,楚宫内的人,也常常用此来羞辱她们。
下意识的,她以为赵翦也在羞辱她。
姬禾闭了闭眼,忍住腿间和心间的双重疼痛。
她捧着那卷世所难求,历代君王都想得到的《鬼谷子》真迹,跪在床下,神色从容:“都不是,奴婢所求,唯一事:助君一统列国,成为天下的王。”
赵翦听到这话,不由坐直了身躯。
薄被从他胸前滑落至腰腹,露出一身紧致有型的胸肌和腹肌。
他将手搭在腿上,眼中深沉,似笑非笑: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当时楚国一举吞并了宋鲁两国,成为列国间最强的大国,连同盟国赵,也不放在眼里。
会让嫡出公主嫁给赵翦,完全是为了将来让芈颜诞下王孙,让楚国的血脉成为将来的赵国之主。
届时,楚国就拥有了一个全心向着他们,以楚为尊,马首是瞻的傀儡赵王。
这样的道理,赵国明白,赵翦也明白。
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碰芈颜。
姬禾也因此,少了一分对芈颜的愧疚感,下定决心勾引赵翦。
两年的观察,她深知赵翦绝非酒色之徒。
他有抱负,有野心。
除了一个名义上的妻子,他后宅空虚。
靠色相,是吸引不了他的。
因此,姬禾拿出了那卷昔年范奚给她的《鬼谷子》,亲手奉上,献给赵翦。
她不卑不亢,点开他的心思:“楚赵联盟,虽为名盟友,但楚国近年来,一直在向赵国索要粮布等贡物,全然是以上国对附属国的姿态。奴婢知道公子不满楚国对赵国的轻慢,假以时日,熟知两国之间,会不会上下颠倒。”
赵翦静静看着这个意外的惊喜,“听闻当年鲁国国破,连楚王都未能寻到《鬼谷子》,原来竟在你这里。”
他下地,一手接过《鬼谷子》,一手拉她起来,“该说是楚国有眼无珠,还是上苍眷顾我,让我得到这稀世珍宝。”
姬禾垂目:“君心怀天下,是天选之人,奴婢只是顺应天命,来辅佐您。”
赵翦低声笑了笑,伸手捏着她的下巴,将她的脸抬起来,“不要自称奴婢,我喜欢你高高在上的样子。”
姬禾怔怔对上他的目光,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赵翦倾前身子,伏在她的肩头,在她的耳畔低声道:“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,厉,无咎。”
听着这句,她曾经赠给他的话,姬禾忽然明白了。
他记得她。
并且那时之后,就知道了她。
*
赵翦确实记得她,当年邯郸城街头相遇,她莫名其妙对他说的那句谏言,让他心生警惕。
之后他派人去查了她的身份,知道她是鲁国王姬,也知道她差一点就被自己的曾祖父求取为王后。
知道那时的‘裕昌君刺杀公子寿案’,是她的师傅范奚从中斡旋,游说景睦劝说赵王。
后来宋国内乱,叛军联楚,鲁国靖宋,逼退楚军。
同年,燕齐交战,赵国加入伐齐,三败具伤。
燕齐赵三国之间,互换质子,他替父入齐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