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晚晴梳洗完毕,正在花厅里用早点,就听小书来报:“小姐,我听说,昨儿晚上,六儿被太太杖毙了”。
晚晴将咬开的羊肉饺子放在醋碟里蘸了蘸,吃完了饺子,才淡淡地说:“知道了,等下,你把咱们院子里所有的下人,包括那些做粗活的婆子们,都叫到花厅里来”。
小书答应了,不到片刻,花厅里就站满了听雨轩的下人。
晚晴坐在花厅正中的太师椅上,接过翠屏递过来的茶盅,揭开盅盖,轻轻抿了一口茶,方慢悠悠地道:“六儿的事情,想必,你们都听说了吧”。
众人垂手而立,都没有说话。
“小琴,你倒是说说,你们可都听说了六儿的事情”?晚晴又道。
小琴低声道:“小姐,这事,大家都知道了,六儿诬陷主子,罪该万死,白白辜负了小姐平日对她的恩情”。
晚晴嗯了一声,随即又道:“那六儿的下场,你们可都知道了”?
众人的脸上就有些茫然。
晚晴便道:“姑姑,你告诉她们,六儿现如今是怎样了”。
翠屏道:“六儿已经被太太下令,乱棍打死了”!
众人都低下了头,花厅里一片寂静。
晚晴将茶盅还给翠屏,站了起来,缓缓道:“我可真没想到,我听雨轩里实在是人才辈出啊,居然还有人那么严密地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”。
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冽起来:“那晚,我从街上回来,将假玉镯放在一个极为隐秘的所在,当时六儿可没在我身边,你们当中,是谁把玉镯的所在告诉了六儿,或者是六儿后面的人”?
听着她清冷的语调,众人心里都有些惧意,都觉得眼前的大小姐好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“是谁将玉镯的所在告诉六儿或者二小姐的,自己站出来,我留她一命”,晚晴冷冷地道。
众人还是鸦雀无声。
晚晴冷笑一声:“小书,昨日,你可是跟着我在大厅里的,你说,荷香姑姑审问我的时候,我爹是什么态度”?
“老爷一力回护小姐”,小书立刻说。
“那你再说说,我爹为了回护我,是怎么对待太太的”?
小书道:“老爷打了太太一个耳光,然后太太气得晕过去了”。
“那我祖母呢?她是怎么说二小姐的”?
小书道:“老太君狠狠训斥了二小姐一番”。
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我若是跟我祖母和父亲告上一状,在听雨轩严查此事,你们猜,你们的结果会是什么”?
人群还是一片无声。
晚晴道:“我记得当日,是小棋在我房里,看着我把镯子放进床头的夹层里的,小棋,是不是啊”?
小棋听她如此说,早已吓得浑身瘫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小姐饶命,小姐饶命啊”!
晚晴眯缝起眼睛:“太太给了你多少银子,让你通报消息的”?
小棋哭着直摇头:“是林大娘私底下找到我,塞给了我五十两银子,让我把您的一举一动告诉她的”。
“林大娘,林瑞家的”?晚晴沉吟了一番,转脸对小书道:“去望月居,把我父亲请来,就说我有急事请他过来一趟”。
小书急忙去了。
小棋浑身抖抖瑟瑟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不一会,杜猛就来到了听雨轩。
“爹,您总算来了”,晚晴立刻上前道。
“晚儿,你一大早叫爹来,有什么事情”?
晚晴转脸对小棋说:“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老爷说了”!
小棋磕了一个头:“老爷,奴婢该死,奴婢听了林大娘的话,将大小姐一举一动都暗地里禀告了林大娘”。
杜猛眉头一皱:“这次玉镯的事情,你也有份参与,是吗”?
小棋不住地磕头:“奴婢该死,奴婢该死”!
晚晴拉着父亲的衣袖,眼泪汪汪:“爹爹,女儿这房子,眼看是不能住了”。
杜猛哼了一声,叫道:“青松,把这个背主求荣的奴婢拖下去,叫他们现在就乱棍打死”!
“老爷饶命啊,小姐饶命啊”!
小棋凄厉的声音越来越远,众人心底,都是一片寒意。
杜猛冷着脸道:“你们既然跟了大小姐,就该一心一意伺候她,若再发现有异心的,一样是个死,可听清楚了没有”?
众人齐声道:“听清楚了”。
杜猛又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,我有话与大小姐说”!
众人都散去之后,杜猛上前,关上了花厅的门。
晚晴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,心头却是一片暖意,她终于体会到了来自父亲的爱了,原来,有个强势的有权有地位的父亲,真的是可以护住女儿周全的。
杜猛怜爱地看着晚晴:“孩子,你受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