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眼神仿佛在说,我找你还需费力气?那不轻轻松松的事情嘛!
陶语应:“......”
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。
好在走过了林荫道,很快就到了食堂,在进去之前,陶语应走到了门口小卖部,买了两瓶矿泉水。
正要付钱,男人上前说:“我来。”
“不用,我来。”陶语应叫住了他,“请你喝瓶水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。”
男人收回手,在她扫码付款的时候,摹地说道:“那下次我请你吃饭。”
倒是看不出,这男人虽然面容严肃说话冷淡,可性子里却有股谦谦风范,好似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占了别人便宜。
不过陶语应也清楚,请人喝个水还返请回一顿饭,这种利益不均的客套话听听就好了,她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午间饭点已过,下午的食堂里鲜有人影,正是相对安静的时段,他们找了个临近窗户的软垫卡座坐下。
“我叫谭泽毅。”
要不是他先做了自我介绍,陶语应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。
谭泽毅没有像想象中使什么花招,一坐下来,开诚布公地把自己找她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。
在他说出此次来找她的目的时,陶语应喝着水差点没把自己给呛到。
“你让我帮你找回......”陶语应言简意赅地说:“笑容?”
现在的人都这么玩的么?
谭泽毅的腮边动了一动,遂点头。
“为什么一定是我?”陶语应懵了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视频很戳你笑点,所以你才会笑出来。”
“不是。”谭泽毅很确定地说,“这感觉是我以前从没有过的,一看到你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有了。”
陶语应:“......”
合着她就是个笑话是吧。
“刚才在学校门口观察了你一会,”谭泽毅说,“我更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陶语应交叉双臂倚在桌上,不解地看着他,颇有一副少侠何来此意的意思。
“你是一个可以让身边人开心的人,”谭泽毅笃定地说,“从你刚才和别人互动的样子就看得出来。”
她是一个可以让身边人开心的人?
耳边似乎响起了流沙漏下的轻盈磨砂声,陶语应有些晃了神,再次抬眼的时候,撞进了对面那双漆黑的眼睛里。
如果她真的能让身边人开心,又怎么会......
“我不是这样的人。”陶语应淡然说道:“对身边人来说我只是个麻烦制造机。”
“我不觉得,”谭泽毅直言否认她的说法,“我注意到那个男生不管是去到你身边,还是离开时,脸上都带着笑,就算你踢了他一脚,他也没有真的表现出厌恶的神情,还愿意主动跟你搭话,我甚至感觉到他一靠近你整个人都很轻快,应该是很喜欢跟你相处。”
“那个......”陶语应越听他正经描述越觉得他不像在说自己的感受,反而更像在分析数据,“不管喜不喜欢开不开心,这种情绪不是很正常吗,跟朋友一起相处时和跟陌生人一起相处时肯定都有不同的感觉啊。”
“我没有这种情绪。”
他悠悠然的一句话,彻底将陶语应的嘴给堵上。
她可算是看明白了,眼前这人真的少了点感官快乐的因子,甚至现在想想,他怪得如此特别,提出这样的要求反而不怪异了。
陶语应了解了他的难处后,深思起来。
“可能说起来不是那么好理解,”谭泽毅说,“你可以想象你生活里都是像现在这样的对话,没有什么点让你觉得好笑,一切都是内容而已。”
经这么一解释,反而更不好理解了......
陶语应略感为难地蹙眉,确实很难想象生活里都是平淡无奇的内容,没有娱乐没有开心的瞬间,总会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而她的人生信条,就是开心过完每一天,不留遗憾的......
她抬眼,突然有些同情起他,没有快乐的日子,那他都是怎么过来的。
“不用这种眼神看我,”谭泽毅猜出她的心思,“我只是没办法感受,并不是生活充满苦楚。”
“......”陶语应:“呃......那你的意思是需要我逗笑你?”
“简单地说,是这意思。”谭泽毅交握双手放在桌前,挺直身板,真挚地看着她:“既然你让我有过那么一瞬间开心的感觉,那说明只要你继续逗笑我,或许可以让我恢复那种感官。”
陶语应深吸一口气,身体往后一仰靠在了座背上。
她从没想过有一天,小丑竟是她自己!
“逗笑嘛,不是很简单吗?”
她不信邪,愿意屈身一试,于是两边食指咧开嘴巴,舌头一伸,给他扮了个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