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人自然是万万不舍的。”
这是说的什么话?
晏青扶暗暗瞥他一眼,耳根红透。
她是发觉容祁说话越来越没边了。
“但这画的可是我。”
“若下次画再送你。”
容祁仍是不应。
“这次的和下次的能有什么区别?”
容祁摇摇头,没再应声,将画便又收起来。
“日后若有想题的字了,再拿出来吧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画晏青扶的样子,不管好坏,总想珍藏起来。
第二日,大昭瑾帝元年八月初一,是处置姜家的日子。
昨夜何束从死牢被送到刑部的时候已然太晚,容祁和晏青扶也没再来刑部,今日倒是特意赶了个大早过来。
本是两人一起来的,才刚到刑部,便有宫中的人来喊了容祁入宫。
“我让译岸留下等你。”
虽然在刑部,但容祁到底担心会出什么事,离开刑部前,特意与晏青扶说。
容祁若不在,她想试探何束更方便,也不必多担心何束乱说什么,这更中晏青扶下怀。
是以她点点头,抬步进了刑部。
刑部尚书早得了容祁的指令,一路引着她去了牢房。
“小姐,这是王爷特意吩咐过的,这死牢里就他一个人,臣先带着他们退下,您若有事,可随时喊臣。”
刑部尚书送了她过去,仍有些不放心。
这颜小姐到底是日后的八王妃,虽然不知道一个好好的千金贵女要进死牢做什么,可刑部尚书还是做足了礼数,并且带了足够的侍卫守在外面。
这一旦出了事,宫中皇上饶不得他,八王爷自然也饶不了他。
晏青扶便一颔首,让刑部尚书离开。
死牢里只剩下晏青扶和何束两个人,何束经了一场大变,人已经和以往不一样许多,瞧着憔悴,也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和神采。
“颜家女……”
何束见来人是她,动了动唇嗤笑一声。
“你一个官家贵女,在这时候来死牢做什么,就不怕……”
他脚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,忽然凑近在牢栏上,诡笑一声。
“就不怕我这个将死之人,拉着你一同下地狱吗?”
晏青扶静静地看着他,站定在他三步外。
何束本不在意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,轻蔑地看了她一眼,又席地而坐,似乎是在等着晏青扶主动出去。
“昔年是从科举一步步爬上来的尚书郎,家世贫困潦倒,爹娘拼了命将你从荆州送来上京的时候,可有想过如今这一天,为了帮助乱臣谋反而入狱,最终牵连你年迈爹娘流放,而自己将要人头落地?”
晏青扶静静地站在他面前,在何束已等的不耐烦闭上眼准备休息的时候,忽然淡声说道。
刚阖上眼的动作猛地睁开,何束死死盯着她,一双眼透出几分猩红。
“你闭嘴。”
若是一般贵女被他这一句一喊,再加上他此时狰狞的面容,只怕多吓得不敢说话,可何束只见眼前的人眸中透出几分悲悯和轻蔑,扬起了头,神色锋利,一句一句又说。
“跟着黄信的时候尚还有几分聪明,黄家倒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,可惜却偏偏拎不清,要跟着姜家再赌一次荣华富贵。”
尚书的位置并不低,可何束野心太大,沟壑难满。
而何束听了她这句话,乍然睁大了眼睛,戒备地盯着她。
“你是谁?”
一个小小的贵女哪能有本事知道他之前和黄信勾结在一起过?
这事藏的严严实实,可连皇上也没查到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可何大人,流放一路艰苦又危险,你是将死之人,难道还要为了姜家和黄信,再搭上你年迈爹娘,和陪你几十年夫人的性命吗?”
何束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已然坐不住了,大步跑到牢栏处,死死地看着她,又狠声道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和黄家还有牵扯吧,四月时,黄奕能进云台寺刺杀新帝,是你勾结着把他放了进来,对吗?”
她一句话说的严丝合缝,竟没有半点错漏,何束瞳孔一缩,在她这样平淡又随意的眸光中,竟然看出几分胜券在握,和洞察一切的笃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被晏青扶一双锋利又透析的眸子看着,一时竟然下意识地问出来了这句话。
刚问出口,便听见晏青扶嗤笑的声音。
何束这才发现自己露出了马脚,猛地回过神,摇头否认。
“我不认识黄奕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愿意承认?”
晏青扶扬眉,袖中的手微微勾着丝线,她凉声说。
“那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