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射死的......”
一人颤声说着。
顷刻之间,脑中的声音都消失不见,她听见了耳边断断续续的哭声,有放声的大哭,也有拼命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哭音,有咒骂着老天和命运的悲绝,也有祈祷着希望的哀求。
但更多的是绝望,他们是被抛弃的人,死亡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结局。
所以,大概才会将希望放在她身上。
灵玉静静站在原地,道袍和发带随风扬起,神色悲悯,原本挤在小天家里的百姓都追了过来,看见这一幕,忽略了她苍白的脸色,忽略了她蒙着的双眼,忽略了道袍上斑驳的血迹,只感受到她身上超然飘渺的气度。
他们不知为何只有一个念头,她能救他们。
不知是谁领的头,他们一一跪下来,“救救我们吧。”
灵玉看不见,却能想象现在的场面,她轻轻启唇,“好。”
天灾人祸是凡人的命运,她知道她本不该插手的,可是面对同样被抛弃的他们,她动了恻隐之心。
救人也不只是嘴上说说便可的,成百上千的百姓也不是像救小天那样轻易。
灵玉每日每夜都在不停地琢磨参悟,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医术用到了极致,才从中找出了一条生路。
闭城之后,药粮有限,所有的剂量她都需小心掂量,她救不了所有人,只能尽最大可能地去救更多人。
“姐姐,你叫什么名字呀。”小天日日跟在她身后帮忙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灵玉这一次只思索了半息,“就叫我拂月吧。”拂云见月,只希望未来,会更明亮一些。
当烈火在城中央燃起时,所有人都不禁掩面而泣,他们焚烧的是亲友的尸体,却也是过去的阴霾。
灵玉没去凑热闹,她现在无比的难受,体内仿佛血液干涸一般,经脉也隐隐抽疼。
她摸了摸身上,蕴灵石不见了。
灵玉按了按也开始疼的额穴,叹息一声,没来得及细想,忽然察觉周围气息大变,原本房间的安宁似乎变得爆裂,雷鸣轰声不绝,身体也蓦然失重,似乎坠入了万丈深渊。
灵玉只警惕了一瞬,便彻底放开来,她知道了她现在的处境。
妄改人间运,为天道驱逐。
雷电闪烁之中,灵玉放任自己不停下坠,如果一切就此结束,也好。
神殿之内,水镜里的画面就此缓缓消失,天机神官摇着头散去了水镜。
“你无法改变她的过去?”天知神官忽地出声。
天机神官叹息着,“她存在的过去,无法改变。”
天知沉默下来,站起身走出神殿,天机神官跟在他身后。
他们眺望着神界如梦似幻的天地,这里万年不变,虽神官可以轻易改变,却没有哪个神官有这样的闲情。
天知神官碰了碰自己殿前冰雪雕刻的寒梅,刺骨的寒凉从指尖袭来,他垂眸,一滴晶莹的泪滴滑落。
天机神官错愕。
天知神官抬手抹去那滴眼泪,“这就是怜悯吗?”
他为何而怜悯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曲卿并不知道有一位神官已经诞生了怜悯之心,还是因为窥探了她的过去,此时的她与阎王神官谈完话之后便与玉遥汇合回了人间,恰好碰上已经等得太久准备返回修仙界的长瑟一行人。
“灵玉真君,久仰。”长瑟温声唤道。
即使身处人间,长瑟也并非对修仙界的事情一概不知。
曲卿顿了一下,“麻烦了。”
长瑟笑笑:“那两个孩子也是青云宗的弟子,何谈麻烦。”
曲卿点点头,长瑟又道,“他们还在那里等你,宗内着急,在下就先告辞了。”
说罢,带着一众青云宗弟子离去了。
曲卿留意到他说的话,宗内着急,莫不是青云宗出了什么变故?
他们近来在人间,倒是没有多注意修仙界了。
曲卿自己思忖了片刻,抬头见玉遥神情莫测,问道,“怎么了?”
玉遥扬了扬眉眼,眼神恢复以往的散漫,“没什么。”
两人回到长宁城的小院子,慕容枫几人果然还在那里。
见到楚莫,曲卿讶异,“你眼睛这是?”
楚莫郁闷,摘下布条露出幽蓝的眼眸,“上次运转上清心法出了岔子,我翻遍了古籍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。”
曲卿:”藏香真君......“
楚莫摇摇头,”藏香师尊也没有办法。“
曲卿给他细细检查了一番,灵气运转和经脉都正常,并没有什么大碍。
“无妨,既然睁眼两茫茫,正好借此,闭眼用心看。”曲卿拍了拍他肩膀。
楚莫又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,“蓝眼睛的我也是如此帅气,奈何他人赏不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