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流朝毫不在意,她看着霍夫人笑道,“霍姨,我其实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,毕竟真算起来,你和霍云商不欠我的。”
“或许我娘对霍云商有救命之恩,或许当初婚约双方都同意,但您不想有个傻子儿媳,霍云商不想有个傻子媳妇,也是人之本性。”
“这么多年,我多少借了霍家的光,而霍云商身上的誓言反噬也压制了,这就可以了。”
“您要是还想凭借着这点光来要求我什么……”
霍夫人手掌紧握,血渗出来。
面对楚流朝淡然的目光,她只觉得这些年内心里所有阴暗的想法都被知悉,仿佛浑身□□坐在众人注视之下。
霍云商面色微沉,“楚……”
“那就不合适了。”
楚流朝没给霍云商说话的机会,平和地将剩下的话说出来。
她活了几百年,霍夫人和霍云商这种还算不上罪大恶极。
本想着休息几日,没想到有人看不清事态。
“楚流朝,当年元夫人对是我有救命之恩不假,”霍云商脸如黑云压境,“但我并未因你痴傻就取消婚约,这些年更是因我霍家之故,你才能活至今日!”
如果能选,谁也不会娶一个先天痴傻之人!
是他娘这些年一直告诉他要知恩图报,更时不时提起当年元夫人的救命之恩,所以他忍了。
哪怕庶弟多次当众嘲讽,他也没有提出悔婚。
在霍云商眼里,他与他娘完全对得起楚流朝母女俩。
但凡元怡对他母子俩有一丝善意,都不会在楚流朝确诊终生痴傻后,还要坚持婚约!
他难以形容十一年前看到楚流朝时的感受。
瘦弱如同耗子一般的女孩浑身脏兮兮地坐在地上,痴傻笑着看向满脸讥讽的丫鬟。不远处是遍布灰尘的食物,甚至还被人踩了一脚。
这就是他的未婚妻。
这就是他将来要娶的人。
那年,霍云商七岁,已经踏入后天一级,重新成为霍家的天之骄子,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。
而这样天资绝然的霍云商,要娶这样一个乞丐都会嫌弃的女孩为妻。
霍云商不甘。
十年来,霍云商没有一天心甘情愿。
楚流朝往后一靠,倚着椅背看向霍云商,右手手指变换掐算,片刻后笑了,“霍云商,你知道你身上的誓言反噬是什么么?”
“当年定下婚约的时候,元夫人让发天地誓言,”霍云商冷声道,“若有朝一日我负于你,将在武途再无进步。”
这也是霍云商愤慨之事。
当年他不过一岁,元夫人就要求如此誓言,岂不是挟恩图报?!
楚流朝看出霍云商不满之意,笑了一声,随后看向霍夫人,“霍夫人,何必自欺欺人呢?”
霍夫人眼眸微垂,沉默不语。
“霍云商,我娘要的可不是婚约。”楚流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霍云商微愣。
“霍家主十八年前娶了一位良妾,此女貌美温柔,善解人意,深得霍家主喜爱。”
“虽然霍夫人每次都会送去避子汤,但第二年,良妾还是与你同时怀孕了,而此时,你们夫妻感情早已破裂,霍家主只等良妾生下孩子便扶为平妻。”
“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,可惜霍家主棋高一招,生下霍云商后,你身体就开始逐渐虚弱,霍云商也日夜啼哭,小病不断,只是连找了几个大夫,都查不清原因。”
“为了活命,你带着霍云商搬到了庄子里,正巧遇上我娘。你知道我娘出自京城元家,底蕴丰厚,你便找到我娘,以霍云商出色的根骨为诱饵,求我娘救你一命。”
“我娘亲自摸了霍云商根骨,确认经脉宽广后,拿了两粒百清丹,解了你和霍云商身上的毒,而她的条件就是你和霍云商要保我一世平安,否则武途难入。”
楚流朝看着霍夫人苍白的脸色,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,“你一开始自然是愿意的,甚至为此主动提出了婚约,以图霍云商在霍家嫡长子的地位,可谁知道我竟是个傻子,还是请了太医都治不好的傻子。”
“不过看在我娘是元家唯一后人的份上,你没有悔婚。然而不过三年,我娘就死了,她留下的财产被楚靖和荣冉霸占了。”
“这时候再娶一个傻子就不划算了,好在你知道还有楚靖、荣冉这两人,他们不会让我活下去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霍云商满脸怒意,“这些年我娘一直对元夫人的恩情念念不忘,更是时常上门以保证你不受欺辱!”
霍云商此时对楚流朝厌恶至极。
本以为痴傻是楚流朝最不堪的模样,万万没想到恢复神志后会更加叫人恶心。
“你急什么,”楚流朝漫不经心抬眼,“我娘去世后,你母子俩第一次来看我是两年之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