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月光似轻纱般笼罩天地,如烟似雾,朦朦胧胧。
街道两旁楼房林立,灯火璀璨,人流逐渐开始增多,路上便也有些拥挤。
念卿目光追逐着一盏做工精致的花灯,丝毫不曾注意到身后奔跑过来的路人。
梓商行动快过脑子,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拉了她一把,两人间的距离在顷刻间缩短,念卿抬头时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来的光影。
两人的动作只在一瞬间,但身体失衡之下念卿手里没吃完的糖葫芦掉落在地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轻响,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心脏某处好像也跟着悸动了一下。
念卿有点愣神,梓商对上她的目光,心脏猛的一颤,慢了半拍才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几步,近乎慌乱的偏开头,干巴巴的说:“人流拥挤,念姑娘……小心一点。”
他目光往下,瞧见躺在地上那半串孤零零的糖葫芦,神色不太自然,“你……糖葫芦掉了,我再去给你买一串。”
说完也不等念卿反应,转身就跑,背影竟有些……狼狈。
说白了就是落荒而逃。
念卿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,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那日在舟船上,梓商背对着她窘迫地揪着自己耳朵的画面。
这个小道士,好像很……纯情?
罢了,以后还是不调戏他了,万一闹出点什么不该有的,她又不会负责。
念卿摇摇头收回思绪,怕梓商回来时找不到,索性靠边站着等他。
梓商也没去多久,回来时又变回了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,他将糖葫芦递给念卿,当做当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
念卿顺了他的意,绝口不再提。
二人又逛了一阵,彼时该出来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,街道上越来越拥挤,念卿心生烦躁,她到底还是不喜欢这种热闹。
梓商看出她的不耐,带着她去了河边,买了两盏河灯。
秋风凉,河边风又大,相对的人就少些。
“在人族,河灯可以传递对逝者的怀念,亦或是为活着的人祈福。”梓商将手中的两盏河灯递给念卿一盏,“要试试吗?可以题字。”
念卿接过,点头道谢。
梓商轻轻抓住她的手臂,拉着她去了岸上小贩那里拿了纸笔,醮了墨水后递给她。
念卿浅笑接过,想了想,提笔写下八个字。
【万事顺遂,师长康健。】
她的字迹不像寻常女子般秀气,反而给人一种凌厉大气之感。
梓商见了,笑着夸道:“念姑娘写的一手好字。”
她是故意如此,还是愿望就真的这么简单,他不敢轻易下定论。
念卿笑了笑,把笔递还给他,“道长不写吗?”
她看出他的戒备,却也没有解释。
这一次,她倒真没有算计,她如今的愿望就是可以顺利报仇,仅剩的亲人平安长寿。
只不过,这个小道士恐怕也想不到她所说的“万事顺遂”会是指报仇。
梓商点头接过笔,重新拿了张纸条,思索片刻,提笔落墨,竟也同念卿一样写下了八个字。
【顺顺利利,平安喜乐。】
他没署名,就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也不知是为谁。
念卿在一旁瞧见,目中出现了少有的温柔。
有时候,一个人的愿望,真的可以很简单。
他们将借来的东西归还并道谢,又将方才写下字的纸条折叠放入河灯内,漫步回到河边将河灯放入水中。
微风过处,水波荡漾。
河灯样式是粉嫩色的荷花,入了水,随着风向东漂流。
远方灯火璀璨,热闹非凡,嘈杂之音随风漂流而来,却又被河风吹散,流窜进无边夜色里。
他们谁都没有说话,静静的目送着河灯漂远。
借着月光,梓商侧头看向念卿,小姑娘的衣裙被夜风吹的飞舞,他语气露了点关切,“念姑娘可觉得冷?要回去吗?”
念卿摇摇头,嗓音低沉,“还好,不怎么冷。”
其实是冷的,她穿的单薄,也没有施展灵力护体,只是她喜欢这种寒风刺骨的感觉,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,她是真的还活着。
梓商皱了皱眉,面有犹豫,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,再开口时转移了话题。
“按照拜月节的习俗,这个时候人们应该都去了焰火台参加祭祀,念姑娘可想去看看?”
焰火台,地处慰城中心地带,此地用来举行祭祀盛事或者招待重要客人,寻常时候只有四大世家和君皇族的权贵之人能够随意进出。
“人太多了,算了吧。”念卿温声拒绝。
梓商点头表示同意,“好,我也不太想去。”
四大世家的人齐聚在那里举行聚祭祀,说不定那些人也会提前到来,他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