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裴乂只得哄道：“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，说完我们就走。” 鹿鸣这才让开，一让开，立马就有无数的泥球石子扔了过来，有打在裴乂脸上的，有打在她身上的，有砸在她头上的，大概是众人见她不躲，便慢慢地有点愣住了，越往下，人群里的骂声也小了。裴乂抓住机会大声说道：“各位乡亲父老.......（“谁是你乡亲父老？”“就是，谁是你乡亲父老啊。”“不要脸，不要脸......”）我知道，我知道，你们先听我说......”人群里的声音又小了一些，裴乂缓了一下又道：“我知道你们都恨我，恨我父亲。（“该死，该死......”）你们要打要骂要杀，我无话可说。但是，（“该死......”,“该死......”）但是，你们听我说，停，先停我说。”也不知怎么的，该死这两个字似乎有说不尽的传染力似的，在人群里再次掀起了热浪，一阵高过一阵，甚至于把远处零零碎碎的几个路人也吸引了过来加入其中。 大概是众人喊得累了，声音才又渐渐降低下去，裴乂再次开口道：“现在瘟疫严重，你们要我死容易，但是你们这样不做防护地聚集在一起，很容易造成感染的......”裴乂一句话还没说完，人群里便有更大的喊声道：“罪臣之女还胆敢教训我们？”，又有人起哄道：“她在咒我们死呢......” “裴孺人，我们先走吧，他们简直是疯了。” 裴乂一开始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，还担心他们会交叉感染，恐怕会加重疫情，原本还想着先把众人劝回去，至于往后自己是生是死再说。但是看着眼前众人的架势，绝对不是她在这里三言两句就能劝住的。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的尔虞我诈，她也不是毫无见长的，道理只在对方想跟你讲道理的时候才有用，当对方不想跟你讲道理的时候，你的道理就成了他们的笑资。而此刻，她所面临的便是没有人想跟她讲道理，大家只是想羞辱她而获取满足感而已。况且这些人就是为了她而聚集的，想让他们散去最好的办法便是她的离开。 “行，我们走吧。”裴乂随即应道。鹿鸣得了裴乂的应允，二话不说，拔出身上的佩剑，护着她，撞开围在衙门口处的人，三步两步地往外走去。离开人群，两人便在街上跑了起来，怕身后的追上，连跑了几条街才气喘吁吁地停下。见身后没人跟上，这街上又无人迹，裴乂才稍微舒了口气。 “现在我们去哪里呢？”鹿鸣问。 “呼......现在......呼......现在，我们，我们先去......”裴乂尚未喘过气来。 “您没事吧？” “没，没事。我们，我们去找我师姐，张，张娘子。”裴乂道。 “去医馆？” “对，但是......” “不行，医馆太危险了。”鹿鸣担忧地说：“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，等到殿下回来就好了。” “不，不躲。我去医馆，但你不能去，你要回去看着药材和粮食。” “不，我不能离开你，你要是出事了，我没法跟殿下交代。” “放心吧，我又不是去将理院，我只是去药房帮忙煮药而已。” “您不知道吗？前几天，药管也有人感染，死了。” “你说什么？你......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 “我，我忘了。”鹿鸣羞愧地又低下了头。 “忘了？你要气死我啊。难怪师姐这些天都没有来过。不行，我要去看看。” “不可以。”说着，鹿鸣一把拉住了裴乂，不让她前往。 “我不进去。”裴乂推开他的手，骗他道。 “我又不傻。”怎料这鹿鸣居然还学会了反驳。 裴乂瞬间觉得哭笑不得，又道：“我回来这里便是来辅助殿下治理疫情的，如今连医药馆都出事了，我能不去看看吗？” “你又不是大夫，你去了有什么用。” “有没有用，也得我去了，了解过了，才知道我能不能帮忙不是吗？况且，我如今不过是一个贱奴而已，你何必这么在乎我的性命呢？” “殿下说了，不能让你有事。” “我只是个孺人而已，死不死的你以为你的殿下真的在乎啊。他是怕你在城里找不到事情做，不过就那么顺口一说而已。” “殿下以前去哪里都会带上我的，这次出城没有带上我，把我留在城里，让我看着您，那就真的是让我看着您，而不是怕我没事做。” “行啊你，还不蠢。”裴乂看着他，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。鹿鸣听到了，也稍微得意得笑了笑算是回应。裴乂又问：“那我们来谈谈条件吧。要怎样你才让我去？要金钱？要名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