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枫晗看了一眼玄灵石,又向不远处的赵神官看去,两人双目交接,无声地交流了一番,赵神官便自人群中出列:“陛下、国师大人,下官斗胆请奏……”
“奏!”孝仁帝微微抬眼。
“下官觉得玄灵石今日的反应甚为古怪,滴血不沾,不似以往……”赵神官这么一提醒,台下的神官们一起抬起头,目光刷刷地看向玄灵石。
“之前七皇子殿下行礼时,下官便有几分疑惑,但不知是不是七皇子的血液特殊所致。如今,连太子殿下的血也这般,下官觉得十分反常。”赵神官双手一交叠,“请恕下官逾越,还请国师大人细查玄灵石!”
国师脸色一凝,急忙上前去查看。
他仔细端详玄灵石,忽地伸出一根手指,在那玄灵石石面上轻轻一刮……也不知刮出了什么,只见他搓捏着手指,凑上鼻子闻了一闻。
众神官都好奇地看过来,而之前阻止玄泠震的那名神官则把头垂得快要挨着地。
“若老夫没记错,昨晚是黄神官负责看护玄灵石的吧?”半响,国师仰起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背对着众人悠悠问道。
“是……”黄神官正是那心里有鬼之人,他微微抬起头,脑门上满是细汗。
“来人,将他拿下!与后舍吴管事一并捉拿!”国师也不多话,冷冷地下了命令,门外的太庙护卫立即上前,将黄神官押下,还有几人往后舍捉人去了。
黄神官神色凄惨,身子一瘫,几乎是被人连拖带拽拉走的,口中不停唤着饶命。
“陛下、太子殿下,微臣惭愧,这玄灵石外被人涂抹了一层松脂,故而无法与太子殿下的血液相融。”国师拱手弯腰,头埋得很低,“微臣竟丝毫未察,险些犯下大错!幸亏太子殿下来得及时,那贼人还未来得及清理松脂。”
“既是如此,那孤的七皇弟也定是受了冤枉的。”玄泠震冷哼一声,“国师可能为七皇弟担负起这个罪责?”
“微臣有罪,请陛下责罚!”国师自知理亏,跪伏于地,只能看见他斑白的头顶。
国师也是玄氏皇族出身,说起来还是孝仁帝的堂叔。孝仁帝自小总被国师唠叨,还从未见过这位堂叔如此低声下气。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缓缓道:“责罚之事稍后再议,先烦请国师将玄灵石清理干净,再把七皇子请来重新行‘玄礼’。”
国师低头碰地,沉沉地应了一声:“是,陛下。”
孝仁帝的命令传至太庙后舍时,夜幕已至,太阳的余晖渐渐消散,空气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。
柒柒被神官们引来了祈福殿,身上还披着宋枫晗那显得宽大的狐裘,长得几乎要拖在了地上。
得知是玄灵石出了差错,柒柒还是无法放松警惕。
此前所遭受的一切历历在目,她不敢再报任何侥幸,如果玄灵石净化完,还是对她的血毫无反应,又该如何是好?
入了殿,就见孝仁帝端坐于正前方,她更是双腿一软,索性就势拜倒下去:“儿……罪人柒柒,参见陛下!”
“……”孝仁帝听她那似乎暗藏尖刺的称呼,只觉得心底像是被锐利的猫爪子狠狠抓了几下,力道不足,却让人极不爽快,于是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,“起来吧。”
柒柒想要起身,但脚下无力,多亏一旁的赵神官伸手搀扶了一把,才将她扶起身来。
孝仁帝皱着眉,本想说两句批评她的不得体,却忽见柒柒抬起头,那张小脸苍白得可怕,嘴唇也失了色泽,看起来病恹恹的,几乎一吹就能倒下。
狐裘下露出一抹纱白,似乎还渗出了血迹。
“不过一日,怎就变成这副样子了?”孝仁帝惊讶无比地问道。
记得昨日生辰宴,他踏进玉坤宫时,这小家伙还精神十足、两眼放光、脸颊红润的,现在却像是受了重创,大病一场,奄奄一息……
“微臣失职,未能照顾好七皇子,以至七皇子刺伤了左手,又在太庙受了风寒。”国师拱手道,眼中透着一股内疚,还有一丝决然,“陛下放心,微臣定会给七皇子和陛下一个交代!”
听国师这番话,孝仁帝顿时明白其中定有什么猫腻。
不用想他也知道,必然是有人买通了太庙里的这些奴才,让他们趁机折磨七皇子……
为了陷害一个年幼的皇子,他们竟然把手伸进这座神圣的太庙,着实可恶!
“那便快些行‘玄礼’吧。”被触犯了底线,孝仁帝怒火中烧,但毕竟此时还在太庙,他亦知道国师的手段,便隐忍下来,没继续追问。
被清理过的玄灵石又一次送到柒柒眼前,还是那黑黢黢、冰冷冷的模样,让她心生畏惧,犹豫不决。
“殿下,请……”赵神官抬起柒柒的手,戳破了她另一根娇嫩的手指。
血滴落在玄灵石上,柒柒别过头去不敢正视。
她怕再遭遇一次同样的经历,再一次被人推进地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