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纪还野藏好,孟绮吾独自返回。她需要一辆马车,一个听话的人质。
过半个时辰,他就能醒来。她得赶在这之前回来。
城主府内很荒芜,没有花草也没有树,虽然砌着高墙,修着宅院,但地面还是如沙砾一般不平坦。
一顶金边云纹轿撵穿梭在崎岖不平的小道上,帘子里探出一把团扇,接着露出一张清丽可人的脸,水亮的大眼睛透着不入俗世的娇蛮和一丝违和的妩媚。
跟着轿撵疾行的侍女年纪不大,模样机灵,冷不丁瞧见墙角下有些突兀的茅草堆。
“三公主您瞧,那儿怎么会有草堆?”
三公主木兰妗往遐春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儿的确有一堆茅草,不仅如此,草堆还动了一下,伸出一只染血的手。
随行人员瞪大眼睛,屏住呼吸,两名轿夫在木兰妗的示意下悄悄毕竟那草堆。
草絮一点点掉落,只见那只沾染鲜血的清瘦修长的手撑着地面,似乎坐直了身体,随后茅草堆被一把推开。
男人俊美的脸染着血迹,身上更是伤痕累累。能以这种惨状形单影只地出现在内城里,只有一种可能。
木兰妗走下轿撵,身后的侍卫上前押住看起来并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。浓厚的血腥味,木兰妗摇了摇团扇,将味道驱散,居高临下打量。
“你,是混进来的外邦人吧?”
纪还野没有说话,抬起头以同样审视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女人。
锦衣华服,仆从众多,非富即贵。
遐春见他不言语,知道自家主子最痛恨这种不把她当回事的人,立刻道:“三公主问你话,还不快说!”
木兰妗笑笑:“这还用说吗?他不仅是偷渡来的外邦人,而且还是刚从地牢逃出来的外邦人。”
她弯下腰,用扇柄戳了下他身上的伤口,侍卫将他压得很紧,怕他对木兰妗不利,纪还野倒吸口气,扭头死死盯着她。
“这是地牢特有的木制倒勾,还是个重犯呢。”木兰妗侧过头,眯起了眼睛,慢慢笑起来,“这么帅也单身?”
遐春闻言瞪大眼睛望向纪还野。她家主子从小到大还没这么夸过人,就因为眼光高,至今还是独身一人,一再被城主催促。若不是主子身份特殊,早就被列入鸳鸯城黑名单了。
她顺着看去,发现那人的确与她平生所见的男人都不一样。他的眼神清亮专注,鼻梁高挺,英眉入鬓,带血的嘴唇显得狠辣又多情。
孟绮吾冷眼注视着不远处的景象,数了数随行的侍从,总计十二人。她身上带的迷药不多,以一敌十没有胜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人带走纪还野。
她本是想偷袭这架轿撵,因为人数太多而放弃,没想到这轿撵正好往纪还野藏身这方驶来,好死不死还发现了他。
目送一队人马离开,后方又驶来一架马车。能在城主府使用马车,此人级别不低,但前方只有一个车夫,身后并无随从。
孟绮吾埋伏起来,等马车到了身边,她迷晕车夫闯了进去。
车里头的白发老人吓了一跳,结巴地问你是何人,孟绮吾只扫了一眼,手中的匕首换成刀背贴着老者的脖子。
“我不杀你,只是需要你帮我个忙。”
老者颤巍巍点点头,孟绮吾收起匕首,说明来意。交谈之中,得知老者名为卢嵩,是鸳鸯城的老臣工,年轻时在沙暴中为救城主而双腿残疾,被恩准可以在城主府行驶马车,上朝不必行礼。
卢嵩听完,道:“按照姑娘的描述,带走你夫君的人应该是三公主。三公主是城主最宠爱的小女儿,年近双十仍未婚配,她一向眼光高,能带走……想必令郎君相貌不凡。”
鸳鸯城女子及笄之日便是婚配之时,若是及笄之年过去还未婚娶,就会被推进风沙坑自生自灭,男子亦是如此。这三公主年近双十居然还活着,足以见得鸳鸯城城主对其的宠爱。
面前的老者虽然足不能行,却给孟绮吾一种可靠的直觉,她问:“我该如何救他?”
卢嵩道:“若你二人真是夫妻,老夫可以为你写一封陈情信,上告城主,换你二人团聚。”
孟绮吾:“我们……并不是。我是为了一味草药偷渡进来的。”
卢嵩:“那就棘手了。”
“人,我是要救的,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卢嵩沉思片刻,仿佛做了个重大的决定,“这样吧,你挟持老夫去换那位公子,城主……应该会卖老夫一个面子。”
孟绮吾看看他,道:“你腿脚不便,我拖不动你。老先生,我可以医治你的腿疾,让您重新站起来。只要你能帮我救人。”
卢嵩朴质无华的眼睛里蹦出一束光,难以置信,“真,真的?你真的可以帮我治好腿疾?”
孟绮吾掏出令牌,“您久居鸳鸯城,不知可曾听闻大姜的栖梧门。”
卢嵩瞳孔颤动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