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庭花
第圩四章长安月·美色
绾月吩咐道:“萧瑯,去给我折几枝柳。”
萧瑯闻言迟疑了一下,应道:“好。”
山中并非没有柳树,只是离此地远了些,他担心自己不在绾月身边,她遇到危险时无人相护。但做她随从随她差遣也是自己早就答应了的,萧瑯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,只能告诉自己快点回来。
他唇角微微上翘:“我很快便回来,你……姜小姐不要乱跑。山中多蛇虫猛兽众多,千万小心。”
“快去快回,你何时变得这般啰嗦了。”这不是萧瑯第一次对绾月表现出过分的关心。绾月觉得他有病。
她还等着看萧瑯戴上用他亲手折的柳枝编成的花环时,脸上会是何表情呢!他平日总穿的十分素净。一头长发乌黑秀丽,鲜少有首饰装点,想来是看不上花环那般繁复鲜妍的玩意。
绾月从袖中掏出自己顺道带过来小梳子、小镜子、胭脂水粉,想象着萧瑯拉着一张臭脸随她摆弄的样子,心里十分畅快。
萧瑯走后,绾月便拎着篮子开始采花。树上的也好,地上的也好,专捡那些颜色鲜艳的。等花装满了篮子且还未见折柳之人回来。绾月一撩裙子,腿脚麻利地上了树,找了根粗壮的树枝躺下,数着更高的枝干上的花打发时间。在姜府时她可以是举止优雅得体的名门闺秀,现在身在桃园,她可以不必那般谨小慎微。
枝上的花瓣都给她数明白了,萧瑯还没回来,绾月哼唱起歌。
“长相思,在长安……”
绾月双手交叉枕在头下,望着被桃枝分割的青冥高天。这唱词忽让她想起刚来长安之时,杨氏带她去城隍庙祈福,那老庙祝赠与她那句“天机”便是“长相思,在长安”。那时夫人和弟弟都觉得老庙祝是在暗示她未来的夫婿是长安人士,只有她觉得此言听来甚是伤感。
歌声戛然而止了,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唱得很好听,怎么不继续了?”
萧瑯一袭白衣,负手而立,抬头看着她,笑道:“上次在城隍庙的时候见你从树上掉下来之时,还当你是因技艺不精,是我小瞧了你。”
桃树不高,却足够绾月俯瞰几仗内的一切。萧瑯身材修长,从来只有绾月抬头仰视着他的份儿,她鲜少能从这个角度看他。
绾月斜倚着树干,居高临下地瞧着萧瑯的头顶:“你小瞧我的地方还多着呢!我要的柳枝呢?”
萧瑯指指他脚边一小捆捆得整整齐齐的柳枝,向绾月笑笑:“下来吧,我接着你。”
绾月翻身坐起:“你别耍我!”
“我究竟在你心里又多差,你总这般想我,”萧瑯无奈地皱皱眉,“那日你喝醉时可是说我是世间最好的人。”
“我说了么?”绾月想不起来。
“说了,如圭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”
“那是如圭哥哥。”
“我就是如圭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跳不跳?”
“跳!”
绾月闭上眼睛,心道,若是他敢耍我,便再不理他了。
下坠,然后稳稳落到一个怀抱中。
萧瑯将她放下,问:“姜小姐,请问你要这些柳枝做什么呢?”
“编花环。”
绾月挎过花篮,在树下席地而坐,萧瑯跟了上来,嫌弃地看了地上一眼,铺了张手帕。绾月扭头看着萧瑯,目测了一下他的头围。
萧瑯蹙了蹙眉,又听绾月问他:“你说今日做我随从,那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听我的?”
“当然。”
绾月手指灵巧,不一会就编好花环,拖到萧瑯面前:“戴上。”
萧瑯接过花环,嘴角含着笑意:“送给我的?”毫不犹豫地戴上。
绾月没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见的表情,心里的小算计落空,表情有些失落。难道是她想错了,萧瑯其实是喜欢簪花的少年郎?
不过没关系,绾月又拿出那些胭脂水粉来,对着萧瑯一笑。她要把他化成个大美人,萧瑯总不会还有这种癖好吧?
绾月让萧瑯别动,萧瑯就真的坐在那没动。见惯了平日里居高临下、张狂肆意的宁安侯,今日这种乖巧带来的反差感让绾月心里十分满足。
萧瑯额上有些细密的汗珠,绾月凑到他身边,用帕子沾些了水将他的脸轻轻擦拭了一遍。
“要做什么?”
“抹粉施脂,配你头上这花环。”
萧瑯皱皱眉,看着绾月蘸了些香粉认真地往他脸上搽,嘴角弯了弯。
也罢,好男儿能屈能伸。
绾月敷完粉点完胭脂,开始给萧瑯涂口脂。
出来得匆忙,只能用指尖蘸了口脂轻轻点在萧瑯唇上。萧瑯觉得痒,偏头躲开。
绾月敛了笑意,轻笑道:“你说过今日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