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过周尚书的府上吗?”
沈昭昭一边跟上他的步子,一边问道。
去过——
贺谨言下意识地准备回答,却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住了口。
尚书大人确实有那份心思。
但是这关他陆绝什么事呢?还问得这么理所当然,像是质问一样。
“贺某自认和您并不相熟,怎么陆指挥为何突然这么关心我的私事?”
“那你也见到了那位周娘子?!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是说心有所属吗?!你别走那么快!”
贺谨言没有说话。
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跟上来的“陆绝”,觉得他可能脑子有病。
但是诡异地是。
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沈昭昭。
她以前耍小性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,胡搅蛮缠。
贺谨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。
竟然看着“陆绝”想到了沈昭昭。
他撇开这种奇怪的想法,愠怒地看向身侧的“陆绝”,“见到了周娘子如何?心有所属又如何?这些都是贺某的私事,与陆大人没有关系。”
没有关系?怎么可能没有关系?!
沈昭昭觉得刚才那个小太监的话一句一句地在她脑子里转悠,登时也愤怒了,她拉住贺谨言,“你是打算一边心有所属一边做周家的乘龙快婿?你怎么能这样?!”
沈昭昭吼完,便感觉周围安静地过分。
两人此刻就站在大理寺门口的角落里。
贺谨言静静地看着她。
像是看着一个脑子有病的人。
然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面色也不好看了起来。
他倒是忘记了,上次在京兆尹府的门口,这位北镇抚司的陆指挥,就挨昭昭挨得很近。
沈昭昭反复地在脑子里面提醒自己。
她现在是陆绝,她现在是陆绝,不是沈昭昭,不是沈昭昭。
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来质问贺谨言。
她干笑两声,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我觉得你这样对沈昭昭很不合适。”
不合适?
贺谨言一向温和的眸光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。
“昭昭一介小女子,无才无德,怎么能得陆指挥如此维护?”
贺谨言一向温和。
沈昭昭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样的神情,这样的语气冲她说话。
她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那是因为——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什么?”
两人正对峙着,拐角处驶过来了一辆马车。
沈昭昭下意识地侧身让路。
贺谨言却是已经认出了这是东宫的马车,恭敬地行礼,“太子殿下!”
太子殿下?
沈昭昭也只能行礼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福身子,猛地反应过来。
便看向贺谨言,学着他的动作,一模一样地跟着跟着行了一个礼。
马车停下。
车帘被掀开,太子懒洋洋地坐在车里。
沈昭昭不认识太子。
但是太子似乎跟“陆绝”很熟。
一见面就是吊儿郎当的一句,“陆大人进宫了啊,走,一道去孤那里去用个便饭。”
再熟也是和“陆绝”熟。
沈昭昭才不要和这个太子吃饭。
她下意识地婉拒,“谢谢太子,但是方才谨言已经盛情邀请我和他一起吃饭啦!”
说完之后沈昭昭想了想,好像有哪里不对。
哦,似乎没有用敬语,于是又补上,“殿下。”
贺谨言觉得这个人有病。
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“陆绝”。
如今宫里分为两派,一派是以太子党,太子是皇后嫡子,继承大统名正言顺,但是这位太子却自恃身份尊贵,行事荒诞无形,素日只知道纵情享乐,圣上让他办的几件事也都是勉勉强强完成,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政绩。
另一派则是宸王党,他位列第三,生母是备受圣上宠爱的嘉贵妃,说起来宸王非嫡非长,本来与皇位并没有什么关系的。
但是他天资聪颖,又勤奋好学,做出的治国文章更是被翰林院的几个先生轮流夸赞,圣上有意磨炼他,便将京道兴修水渠的事情交付给了他,毫不意外,办得很是漂亮。这样一来,就有许多人生出了别的心思。
年前,更是将接待他国使臣的差事也交给了他。
并非这事有多重要乃至是棘手,而是,接待他国使臣的事历来是东宫才能做的啊。
莫非,圣上有意改立新储——
这下子,朝中的那些自以为看到了风向的人,便纷纷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