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孩儿一人端了两盘菜，像蚂蚁一样排排队，前后脚进了门。
小黑在后面关上了门，还从怀里又掏出两个纸包，一打开，里面竟然还冒着热气，面粉的香味儿弥漫在屋子里。
柳白夏一看，竟然是香喷喷的大馒头。
“你们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小黑把馒头塞进柳白夏怀里，仰着头甜甜地说道：“槐黎哥哥说，外面的人得等一会儿才散，你等了这么久肯定饿了，他特意留了饭菜让我们俩端过来。”
“阿姐，你今天可真好看！”
柳年也仰着头打量柳白夏。
女人今天略施粉黛，两个小家伙都快要认不出来了。
柳白夏揪了揪他俩的脸蛋儿：“年纪小小的，嘴巴好甜哦，你们俩也别站着了，过来，咱仨一起吃。”
“好！”
本来张槐黎准备的就是四个人的份儿，一盘炒鸡，一大盘腌菜，一条酸菜鱼，还有分量很足的清炒野菜。
柳年拿着比他脸都大的馒头，嘴角都咧到天上了。
他大大地啃了一口：“阿姐，这馒头怎么会这么香！”
他们都是没吃过好东西的，柳白夏听了这话不免也有些心酸。
“以后你们想吃，我这里还会有的，不过，你们俩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小黑吃得很矜持，小口小口，跟兔子似的：“什么事情？”
柳白夏啃了一块鸡肉：“你们俩要开始读书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啊！”
一个是震惊，一个惊吓。
柳年咽下去嘴里的饭菜，着急忙慌问道：“阿姐，娘说学堂可贵了！”
柳白夏点头：“是啊，听说里面的书能绕咱们这座山好几圈呢。”
小黑想象了一下那场景，惊呆了：“这么多啊。”
他不识字，就对柳白夏说：“阿姐，你就不用考虑我了，我不是读书那块料，到现在还不会写字呢……”
柳白夏拍了拍他的脸：“谁生下来都不是读书那块料，况且我让你们读书，不是为了考取什么功名利禄。”
柳年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：“那是图什么呀？”
柳白夏顿了一下，觉得面前这两个人可能还不理解：“算了，你们还不懂，总之答应我就行，到时候有你们吃有你们喝。”
天底下还能有这样的美事儿？小黑眼前发黑。
“阿姐，我不能这么麻烦你。”
柳白夏吃得差不多了，给三个人倒了杯热水：“小黑，我这不是麻烦，你想想，以后要是能靠着读书挣钱，不用日晒雨淋出苦力，是不是一件好事？”
小黑想到了破庙里那些衣衫褴褛，没有一技之长的人，点了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那就对了，你也不用觉得愧疚，我做这件事也有我的考量，到时候我们开饭馆，你能来搭把手就成，以后柳年也就多了哥哥，怎么样？”
柳年听到自己有哥哥就开心了：“好耶，以后我就有两个哥哥啦。”
小黑眼神坚定道：“嗯，我会做一个好哥哥的。”
柳白夏：“嗯，好孩子，快吃吧。”
她腾出一个空盘子，把各样菜分出一份，留了个大馒头：“剩下的你们吃完，晚上洗了澡，就在东边那个屋子里睡觉，我提前都跟爹娘打好招呼了。”
哥俩今天开心得很，吃得更香了。
“好。”
酒足饭饱，大家也都散场了。
张槐黎把院子里收拾干净，又招呼着柳年和小黑洗了澡，这才回到自己的屋里。
柳白夏吃完饭还有些困，趴在梳妆台上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她隐隐约约听见一阵水声，睁开眼回头看，屏风后面一个男人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自己身上还有一件披风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
张槐黎身上都是酒味儿，还出了汗，这样重要的时刻，他得收拾干净。
那屏风是他亲手做的，柳白夏现在隔着屏风，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男人肩膀的肌肉结实有力，她知道被抱着那种踏实的感觉。
眼下的场景就是一幅美人出浴图。
柳白夏：“没吵到我，一不小心就睡着了。”
张槐黎往身上浇水，舒服地喟叹道：“外面人都走了，我出了一身汗，怕熏着你。”
柳白夏起身走近了一步：“这屋里都是你布置的？”
张槐黎也隔着屏风看着柳白夏的影子，他声音变得很沉：“嗯，到冬天我买个暖炉，屋子里不管干什么都冻不着你。”
柳白夏笑了：“那夏天呢，有冰吗？”
张槐黎这会儿也泡得差不多了，一边拿旁边的毛巾，一边说道：“咱们这里夏天不热，你要是想要，我也能给你弄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