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
他率先打马冲出长街,冲李商洛道:“咱们比比,看是你的马车快还是我的马快!”
顾青青坐进车,李商洛调转马头,高声道:“你都说了,我们要二人世界,那自然是要慢些走的。”
红霞蔓延天际,天快要黑了。
林故言轻呵一声:“再慢,等会儿该要摸瞎回去了。”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李商洛悄悄打量了眼顾青青,看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,才又说:“你个孤寡老人,懂什么!”
林故言不屑一笑,策马朝前奔去:“孤寡老人也总比某些不争气的人强百倍!”
李商洛被他气到了,一鞭子挥在马屁股上,跟着追了上去。
微寒的晚风灌入车内,顾青青拢紧肩头的氅衣,视线跟随着一路倒退的街市模糊了下去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发现自己变得爱哭了。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,可她总因控制不住情绪,而让自己心情低落。
饭桌上,顾心安下意识地遮掩,已经否定了她心头坚定了许久的答案。
即便她追到塾院问到了一个能使人暂时安心的结果,可谎话掩盖不了事实,顾心安否认,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暗中发现端倪。
顾青青承认,她是一个窝囊怕事的人,每当有机会询问真相的时候,都会畏缩不敢开口。
临走时顾心安跟她说,今年的春节他会回去,到了那个时候她想问什么都可以。
所以顾青青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走了,她心头想着,如果他能坦诚相告,那结果总会比自己逼问出来的要好受很多。
窗外天色渐暗,李商洛在车前驱马,出奇的一句话没说。
直到马车行至村口时,两人瞧见早就先他们一步赶回村子的林故言又打马奔了出来。
“不是说要回来呼吸新鲜空气吗。”李商洛打趣道:“这么快就呼吸完了?”
林故言面色不是很好看,勒马停在车前,看了顾青青片刻,才严肃地说:“豆坊出事儿了,我得回城一趟,你们先不要着急,我去去就回!”
出事?顾青青与李商洛同时一惊。
她探出头去问:“出什么事情了?”
林故言着急要离开,来不及跟她解释,说:“好像是今日卖出的糕点有些问题,你先别慌,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不等顾青青再问,他马已经跑远了。
看他这般火急火燎的样子,顾青青心下登时生出了种不好的感觉。
李商洛知道她担心,什么也没问,赶紧驾着马车往村里去。
两人到达长街时,只见豆坊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,有村里的村民,还有许多平日里常来光顾生意的食客。
“今日的事情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,我家孩子吃了你们的糕点,到现在都还上吐下泻!”
“前头吃了一次拉肚子,你们说是因为没蒸熟,那这一次呢,你们里面究竟加了什么毒药!”
“在这儿不说话装可怜给谁看,村里人谁不知道你们店老板顾青青不是啥好货色,为了赚钱竟敢拿瘾药做吃的,当我们好欺负是吧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嘛,那灾星挨不得……”
人群里,你一言我一语闹翻了天,顾青青坐在马车里也没听出个缘由来。
豆坊门前,两个小丫头不在,只有左晴脸色难看的低着脑袋,面对吵闹不休的食客,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各位请相信我,我们豆坊里的吃食都是自己亲手做的,我敢保证,真的没有故意加什么东西进去,就是些普通……”
“你说没加就没加吗,那我们吃了你们的东西为什么会上吐下泻!”
那些食客不买账,要冲上去打人:“东西是你们做的,加没加什么你们心里清楚,顾青青呢,把她叫出来!今日我们倒要看看,这灾星究竟是人变得,还是鬼投胎来的,如此丧尽天良!”
“青青妹子今日不在店里,糕点都是我们做的。”
左晴被吓得往里退了几步,低声解释道:“我们真的没有乱加东西,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,咱们等胡大夫把……”
“你能等,我们不能!”
“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,不然我们可报官了。”说着,人群混乱了起来,“走,大伙儿们跟我一起去潭州城,我就不信这事还没个王法了……”
马儿在人群中被推搡得连连抬蹄,发成嘶鸣。
李商洛稳住马车,不想让顾青青下车,可她哪里坐得住,掀开帘子就跳了出去。
“那灾星回来了,快拦住她!”
人群里的食客们一下子将她认了出来,纷纷涌上来讨要说法。
这次跟以往不一样,不是村里的刁民故意找她的茬,因为有前车之鉴,所以顾青青也怀疑真是自己糕点出了问题,任由他们拉扯着,愣是一次手也没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