戟罗沙看着在火光中挣扎的少女,欣慰地笑了。
沙西部那么多沙帮,势力盘根错节,动一发而牵全身,不用非常手段根本管不住。
他本来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,他是黑的,是沙西最阴毒的蝎子。
他的喜欢也是肮脏的,他曾经在无数个浴血反战的夜里幻想过她的样子。
吃到酸山楂的表情,穿裙子的样子,甚至是乖乖睡觉的表情……
他本来还可以像以前一样,做她纯真爱情里阴暗的偷窥者,偷窥她的喜怒哀乐,看她为另一个人穿上嫁衣……
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他爱她,所以他想她赢,哪怕失去爱她的权利。
戟罗沙弓着身子,浑身颤抖着咳血,整张脸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。
他颤抖着将手搭在樊寻肩上,强硬地把樊寻拽到他的身后。
樊寻猛地跌落在地上,惊慌失措地抬起头,只看见漫天的火,像是要把天烧穿。
而无数的嘶吼声都从她耳朵里消失了,她的眼中是一张狼狈的面容。
可怖的疤痕贯横在这张沉默的面容上,他的眼睛弯成一汪明月,仿佛有星光。
粗糙的手抚上樊寻的脸,擦拭掉掩面的泪,他轻轻笑道:“陛下,别哭啊……”
樊寻怔怔地望着他的笑,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痉挛,她想问戟罗沙,疼不疼……
大刀刺穿戟罗沙的身体,鲜血止不住地淌,戟罗沙闷哼一声,眉毛扭成一团,他反手抽出那把可怖的大刀,背向樊寻。
沉默得就像一座山……
风穿过空荡荡的血口,那里是被刀贯穿的窟窿。
樊寻什么也听不见了,泪腺像是开闸一般,她只能努力奔跑,向前奔跑。
戟罗沙死死抓住从天而降的周彻,这对死敌开始用尽浑身解数来杀死对方。
周彻像一条疯狗,他狂揍戟罗沙,肚子,膝盖,胸口,眼睛,耳朵……
戟罗沙扯着他的头发,狠狠地一拳砸在他太阳穴……
周彻身上没有一块好肉,鼻血哗啦啦地淌,眼睛里沾满了血水,他费力睁开眼睛,往戟罗沙腹部狠狠揍了一拳。
空荡荡的腹部猛然挨受重击,戟罗沙疼得身体绷紧,他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身体弯成刺猬。
周彻变本加厉,他一拳接着一拳打在戟罗沙腹部,拳头穿透软肉在里面旋转。
他要干死戟罗沙,或者被戟罗沙干死。
这样他才能开开心心下地狱……
“戟罗沙,我们现在就像两条疯狗,”他扯过戟罗沙的头,逼迫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,露出阴森的笑。
戟罗沙疼得打颤,他死死掐着周彻的脖颈,把那里掐出青紫的痕迹,心里想着,他就是死也要带走周彻。
他是祸害,周彻也是祸害,他俩活着的时候斗一辈子,下了地狱没有周彻,他会寂寞。
戟罗沙反笑,脸上的疤像扭动的蛆,他靠近周彻的耳朵,热气喷洒在周彻脖子上。
戟罗沙:“周彻,老子干死你!”
周彻粗暴地穿透他的腹部,一双眼睛饱含执念地看着他。
周彻:“来干我!”
樊寻一路跑,她用尽全身力气跑,绝望一浪高过一浪轰击着她。
戟罗沙不能死,他不能死,他答应过她陪着她一统九州的。
戟罗沙不能反悔,他答应过她的。
樊寻:“戟罗沙!”
熟悉的声音穿透过他的灵魂,他心疼地瞧着她,眼里是她看不懂的眷念。
周遭的一切都变慢了,戟罗沙拔刀穿透过他和周彻的身体。
周彻狂妄的表情凝固住,他临死前转头凝望着戟罗沙,身体仿佛被掏空,如他所愿,他终于死在戟罗沙手里。
他止不住地笑,反手紧紧抱住戟罗沙,他们死在一起了。
周彻:“戟,罗,沙……我们会在地狱里重逢……”
周彻喃喃细语,头倒在了戟罗沙肩上,慢慢冷掉。
大漠如雪,两具交缠的尸体被一剑贯穿,戟罗沙跪在地上,周彻抱着他。他们像地狱里开出的花朵,紧紧缠绕在一起,吸取憎恨……
樊寻来不及抱住戟罗沙的身体,火光掠过,他们葬身火海,一起变成绚烂的火花。
孤独和恐惧像水一样淹没樊寻的头顶,她像初生的雏鸟,颤声道:“戟罗沙……戟罗沙你在哪儿?”
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她还记得戟罗沙回望她的表情。
他的口型在说
别哭啊,陛下。
一切都结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