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我同学说他明天想去奶茶店玩。”梁栩桉拿起筷子夹了筷土豆丝,放进嘴里嚼了嚼,尝出味道后,她细眉微扬。
“爸你尝尝,这菜的口味好特别,有股淡淡的药香。”
梁时谨闻言倒感了丝兴趣,他夹了筷子菜尝后,诧异道:“你这同学是桦岭镇的?”
梁时谨老家在桦岭镇,是坐落在深山里的小镇。
自古以来桦岭镇上气候都比较潮湿,辣椒能祛湿,但当地人又不胜吃辣。
所以镇上懂医术的老人们就配比了一些特殊的中药入菜,既可祛湿排毒,也可以增添几分清淡的药香。
宋淮舫今天给的家常菜里,每一道里都加了药材,味道淡到寻常人可能尝不出来。
但梁栩桉对药味很敏感,自然能轻易尝出。
“不知道。”梁栩桉摇了下头,夹了块排骨咬着。
她抬眼扯纸巾时,见梁时谨脸上还有诧异之色,便说道:“中药入菜的人很多,不一定就是桦岭镇的人。”
“从那年跟你妈妈结婚以后,我就没再吃到过镇上口味的菜。”梁时谨叹了一声,低声道:“以前从小吃到大的口味,现在尝到这味道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一点,不好吃就不吃,干嘛叹气。”梁栩桉给他夹了块排骨放到碗里。
大概是忆起了一些从前的事,梁时谨情绪明显有些不好。
梁栩桉默不作声的给他剥虾。
梁时谨不知想到什么,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:“小桉你有恨过爸爸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梁栩桉把剥好的虾仁放到他碗里,拿纸巾擦了擦手。
梁时谨放下筷子,看着女儿恬静的面容,眼里满是心疼和悔恨。
“如果我没有娶她,你现在应该是在北中,还继续学着你热爱的舞蹈,而不是现在这样,进了一所职高。”
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梁栩桉细眉微蹙,淡声道:“为什么会是你害了我,我要恨的人从来都不该是你,应该是林雅和盛漫纯。”
“如果林雅不走,就不会有盛漫纯出现,她没有出现,我也不会变成这样一个废人。”
“桉桉,别这么说自己。”梁时谨喉咙干涩,一股子酸闷涌上心头,他心疼道:“每个人都会有失意,你也不要总因为自卑而留在原地,他人的目光和谈论改变不了你的人生,你的自由也不应该被它约束。”
“试着做回自己,别纠结过去的自己是有多么完美,你永远不可能只停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,学会跟着四季更替而活。”
“娇艳的花,你也可以成为一棵树,为自己遮住风雨与天并长。”
“你是爸爸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,我宁愿你不如别人受人瞩目,我只要你长路顺遂。”
“爸爸今天跟你说这些,是想让你明白……”梁时谨面上柔和,眼里带着笑,他像从前那般抬手按在梁栩桉头上揉了揉,温声道:“不管你好或不好,你都是我的女儿,是我竭尽所能也想让你成长为高山的雪松,哪怕最后没有任何意义,我也不后悔 因为你也是上天赐给我的珍贵礼物。”
梁栩桉安静的听完了,她低着头,眼睫垂下轻颤,看不清眼里的情绪。
她低头不语,脸颊边滑落的滴滴泪珠砸在了白色餐布上,迅速浸润开。
这些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和不甘,在顷刻间爆发。
镇上人的一句句“这孩子真可怜,小小年纪就遇到这样的事。”
那些偶然听到的那些关于她的话题,无不意外都是在怜悯。
大概后来这件事成了镇上人茶余饭后都会谈及到的话题后,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怜悯和可怜。
更多的是说幸好没有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,说她是自己倒霉碰到了这种后妈,怪她懒惰惹得后妈生气才成了现在这样。
他们只说了自己的猜测,将这些没有证据加持的猜测推上口头,让她承担了镇上人口中的一句句“活该。”
“爸爸…不应该是我的错……明明是她害得我成为……废人,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错误。”梁栩桉的嗓音有些哑,小声抽噎着。
三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是一把刀,深深的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,只会随着时间慢慢将疼痛遗忘。
……
2018年。
那年的梁栩桉是名初三的学生,每天面临着中考的压力,还有学校里无形的竞争。
梁栩桉成绩优异,是书院中学里的全校第一,她是被镇上长辈们口中句句夸赞中长大的。
她喜欢舞蹈,从幼时就开始拜师学艺。
书院中学教学严格,每天几乎都在日复一日的混在题海中。
为了学习舞蹈,梁栩桉会把周末节假日休息的时间里挤出来。
那时候家庭经济紧张,舞蹈培训班费用太高,她就为了能学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