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日,天空阴霾密布,两国交界的澜水之畔,辽阔的大地上血流成河。
已是最后一战。
缁衣铠甲的男人银枪带风,带领三千精兵踏过堆叠在一起的尸体,冲向已经萌生退意开始收拢退却的敌军方阵。
所到之处,鲜血喷洒、零落成泥,梁国军队冲天的喊杀声中,安国的士兵们被杀的溃不成军,纷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。
蛊婆重伤、蛊师下场,就连国君都先跑一步,没了蛊兽蛊毒这种阴损之物的他们,在梁国精锐铁骑面前,堪称不堪一击。
“刺!”
“杀!”
章燮率领训练有素的长枪冲锋兵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步步逼近。
敌军前排那数百面盾牌再坚硬,在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枪尖面前,都跟纸片一样被撕裂、撞飞,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安国的防线全面溃败。
章燮高举银枪,铮铮战鼓声顷刻响彻天地。
“杀——”
章燮指挥着将士们奋勇杀向敌方的军营,气势如排山倒海,不可阻挡……
呜——
呜——
遥远的天际,隐约传来胜利的号角声。
“看样子不需要我们过去了?”晏悬遥望了眼传来号角声的方向,侧过眸,发
现身旁的晏祯在痴痴望着宋星蓉的背影。
“皇兄?”
晏悬再次出声,晏祯方才如梦初醒,嗯了一声。
“能这么快攻破敌军,这次带兵的人是章燮?”宋星蓉转过身的那一瞬,晏祯又马上恢复了那副毫无感情冷冰冰的模样。
宋星蓉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淡。
晏悬若有深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再对宋星蓉道:“他的援兵这么快就到了?而不是拖到四皇兄受挫?”
宋星蓉蹙起了眉,章燮一心想要拖死他们,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积极?
一旁响起晏祯的冷笑声:“因为他认为你们死定了。”
两道不善的目光一齐投来,晏祯敛了笑意,目光冷冽而又锋利。
“和他有过节的是你俩,又不是老四,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他会陷害老四?”
晏悬微微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原本我还担心,章燮会故意拖慢支援的速度,这样,四哥的处境就大为不利了。”
晏祯微微眯起狐狸眼:“他肯定会揽下所有战功。”
这是没办法的事情,四皇子身手一般,毫无带兵打仗的经验,上了战场还得派精兵护着,领旨支援只是为了博皇帝的好感。
晏祯盯着晏悬
又道:“连带着你亲自领兵以少敌多重伤蛊婆,为大军赢来转机的战功也会被他抢去。”
晏祯太了解章燮了。
晏悬失踪,章燮不会放过这个能抢战功又能除掉他的机会。
宋星蓉注意到,身形挺拔的少年皱起了剑眉,似是透着些许烦躁。
第一次带兵打仗,勤勤恳恳杀敌落了个重伤不说,还要被人抢去最大的战功,搁谁身上都会不爽。
晏祯仿佛还嫌不够,继续火上浇油道:“山里转悠这么多天了,老四的人是一个都没碰着,老六,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章燮带来了援兵,四皇子这个临时主帅只需要跟在后方划水混战功,按理来说是他完全有足够的人手派出去寻找晏悬的踪迹。
可为什么四皇子不来呢?
宋星蓉怀疑的目光落在晏祯身上。
晏祯迎上她的目光,古怪地笑了一声,眼神复杂:“蓉儿,你是觉得我故意设下阻拦,所以老四的人才找不到他?”
宋星蓉是有这个怀疑,但她当然也没打消对四皇子的怀疑。
四皇子和晏悬结盟时间虽久,但随着晏悬的成长强大,两人的盟约必然走向分崩离析,更何况晏悬和慕容家又因为江字
营而翻了脸。
除非晏悬和四皇子及慕容家彻底绑在一块,并威胁不到四皇子的位置,像前世那样,成为不能习武的废人,断绝争夺储君之位的可能。
“是四哥。”
惨淡暗沉的阳光照的晏悬面色灰白,“纵观白玉关战役,最大的威胁就是蛊毒。重伤蛊婆这样的战功一旦报上去,会衬的其余所有人战绩平平。我年纪小,毫无作战经验,把我的死解释成意外,更能为人所接受。”
谈论别人对自己的算计,他语调平淡的仿佛这是完全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情。
“晏悬……”
晏悬笑了笑:“这样挺好。我本身就不喜欢被推上风口浪尖。”
他的面上毫无任何委屈怨怼。
至少在晏祯看来是这样。
他那懂事乖巧的面容实在惹人心疼,宋星蓉朝晏悬走去,不顾还有茯苓、江白和其余外人在场,拥住晏悬的腰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