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常安郡主后,沈棠梨老老实实的在院中养了一日。
身上的痒感刚一褪去,便缠着让楚北冥带她去玄镜司。
楚北冥神色恹恹,因一日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,所以身上穿的还是晨起时的那身月白色蚕丝睡衫。
闻言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,起身轻道:
“好,等我一瞬,我去更衣。”
许是身子不适,沈棠梨瞥见他起身时忽然向后一滞。
若不是及时扶住案台,恐怕要一个踉跄摔倒在地。
有些不忍让他以这副病弱之躯出门,沈棠梨上前扶住他,柔着话音道:
“三郎,其实你也不必亲自陪我跑一趟,给我个能进玄镜司的信物便好。”
话音未落,楚北冥却是伸了骨节分明的指轻轻抵住她的唇,话音坚定道:
“让你独自去那种地方,我放心不下,今日实在乏力得很,不如你来帮我更衣?”
说着便牵了沈棠梨的手走进内室,张开双臂做出等待更衣的姿势。
一双狭长的眸子半眯着,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棠梨。
沈棠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赶忙走去衣橱翻找衣服。
发现楚北冥的衣橱中大多是款式一样的鲜艳红衣,随手挑了件给他换上。
楚北冥的
皮肤本就瓷白,在红衣的映衬下,恍若无瑕白玉,没有一点生气。
不经意触碰到他肌肤时,沈棠梨总被那股不属于常人的冰凉之感激得浑身汗毛竖起。
以至于她总产生一股“眼前之人非活人”的错觉。
很是担心楚北冥会在某一瞬突然晕厥,因而时不时的抬眼问他:
“三郎,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?”
起初楚北冥还会耐心回她,表示自己无碍。
后来沈棠梨问得多了,楚北冥生了想逗一逗她的心。
抿着薄唇皱紧剑眉,有气无力的道:“确实有一处不舒服。”
沈棠梨当了真,赶忙将他上下打量,焦急询问:“哪里不舒服,要不要先找府医?”
楚北冥却是勾唇一笑,伸出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柔软的身子用力往劲瘦的腰间一带,酥着话音在她耳畔轻言细语道:
“这里不舒服,府医医不了。”
沈棠梨呼吸一窒,脸上的红晕如浪潮般蔓延至耳尖脖颈。
猛地一把推开楚北冥,找了个借口支支吾吾道:
“你……你等我一会,我也要换身衣服。”
楚北冥看着她仓惶逃走的身影,如计谋得逞般笑得明媚张扬。
红着脸闪进屏风后面的沈棠
梨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。
发现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、就差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的楚北冥在她面前总不安分,爱说露骨的话逗趣她。
绞着衣袖思绪复杂,愣了好一会才找了身素净的衣裙换上。
走出屏风时,楚北冥言笑晏晏朝她招手,“我的阿梨,甚美。”
沈棠梨生怕他再说什么露骨话逗趣自己,愣了一瞬,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回应。
主动走到他身旁,伸手去扶他坐上马车。
一路上,楚北冥都病态恹恹,生怕沈棠梨飞走一般,紧紧握住她的手闭眼养足精神。
沈棠梨脑海中想着兄长的事,一路上恍恍惚惚。
直到车夫提醒到玄镜司了,才猛地惊醒。
玄镜司到处布满机关,一下马车,楚北冥就将沈棠梨紧紧拉在他的身旁。
刚一现面,紧闭的雕花大门便沉沉打开,随之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忽地闪来,齐刷刷跪倒在地,“参见门主!”
声音洪亮得如春日惊雷。
跪下的皆是身背数百条人命的各司小头目,楚北冥怕他们身上戾气太重会吓到沈棠梨,冷着脸将其遣退后,低调的带着沈棠梨朝内走去。
玄镜司内部阴森幽暗,静得落针可闻。
许是不想让她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刚踏入分道,楚北冥便拿出一条白纱替她遮住眼帘。
紧紧牵住她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前走。
刚走没多久,便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徒然在耳畔响起,随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由分说钻进她的鼻尖。
“噗通”一声,一道人影猛地跪倒在楚北冥面前,边磕着头边声泪涕下的大声哽咽:
“门主,我求你放我走,这里是地狱,我根本活不下去啊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便有人匆匆跑来钳住了他,颤着话音向楚北冥请罪后,将人拖着离去。
那人痛苦哀嚎:“放开我,我爹是丞相,我是家中独子,我不能死在这里,不在死在这里啊……”
那人话中满是绝望。
许是看不到生机,他突然用尽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