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绿袍跳格子输了,闷闷不乐地来找赵珣。赵珣见了哈哈大笑,牵着浑身沾满土的她去洗脸。
“小徐不等你吗?”小绿袍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对看着他的赵珣说道。
小绿袍在武帝城一向威风得很,管大师兄于新郎叫小于,小师姐徐元照叫小徐。见赵珣不出声,她继续自顾自道,“小林告诉我,夫妻就是要一起生活的意思,吃饭睡觉都在一起,可你们两个话都很少说。”
小绿袍摇摇头,“爷爷在的时候小徐话特别多,可以从早说到晚,爷爷一度被吵得直接躲进东海不回家。后来她走了,武帝城都安静了,走在街上一点也不热闹,小于小林他们觉得无聊,陆陆续续全都出门游历了。”
赵珣状似如常问道,“她现在有哪里不一样?”
“没有那么凶了,从前谁惹她不高兴她就打谁,师姐劝她收敛一点,不然这样的名声很难嫁得出去,可他们听说你娶了小徐好像更发愁了。大师兄让我来陪陪她,说她会不高兴很久,我倒是没看出来,只看出来你很苦恼,难道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?”
赵珣没说话,小绿袍以为他默认了,问道:“你喜欢的人很漂亮吧?”
赵珣这一次没有点头,想起了春水和凉刀寒光映照的红衣,过了很久才轻声道:“是啊,很早之前第一眼就喜欢上了,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怎么才算喜欢,她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,眼里也只有自己在意的人,根本看不到我。”
他说着给自己斟了杯酒,缓缓饮下,“我知道遇到我对她来说,实在是一件太小的事,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,总有一天会让她注意到我的。”
小绿袍问:“她比小徐漂亮吗?”
赵珣沉思了几分,温柔笑道,“她比她爱笑。”
小绿袍哦了一声:“那她现在在哪?”
赵珣转头轻轻看向后院的方向,目光穿过城墙,不知道到了何处。
不明就里的小绿袍一边咽着糖糕一边说道:“其实你们两个也很般配,你不像那些武夫一样脾气那么大,又会照顾人,一定对女人很好。小徐一向吃软不吃硬,人又简单,你多哄哄她她就向着你啦。
退一万步讲,小徐就算说不上喜欢你,也肯定不讨厌你,她人霸道了点,心还是很软的。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结婚,但你去跟她讲实话,她一定会理解的。”
赵珣问道:“你不想看我们两个在一起吗?她留在这儿,你一直有糖糕吃。”
小绿袍听了这话望着糖糕陷入了沉思,随后郑重摇了摇头,坚决说道:
“还是小徐的幸福更重要。”
惊蛰过后,靖安道在广陵江边犒赏三军。赵珣在春雪楼上宴请青州诛将,徐元照在身边相陪。一起前来的贵眷戚里不多,对极少露面的新王妃充满好奇,便都凑在一起多聊了几句。
上次这样的场面,她还是个姑娘,旁观接掌北凉的兄长一步步走上校武台。
现在自己也身在其中了。
宴集过半,众人不再想着累人的礼节,都开始饮酒尽兴。徐元照和赵珣求个安静到了在春神湖边透风,依旧在人前做足了恩爱模样——好在没各自走各自的。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,赵珣不声不响地在衣袖中握住了她的手。徐元照停顿了一瞬,回握了回去。
徐元照趴在他的肩头在耳边低声说道,“要不我现在上去帮你把南疆那个老家伙杀了,你就在这里做皇帝,我们都解脱了。”
赵珣一下乐了,“江边还有两万守军,你杀了他之后怎么脱身?”
“青州守军呢?”徐元照皱起眉头。
“有两万在守城,江边只有七千人。”
她苦恼地把赵珣的手甩开,“要你什么用?”
“不装贤妻良母了?”
赵珣笑道,“到现在我一负伤就会有人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你的手笔。”
徐元照转头面对他问道,“我是来保你性命的,难不成还是来跟你过日子的?”
文弱阴郁的年轻藩王长长一叹,“请你做靖安王妃,不光指望能让燕剌王叔忌惮我身边有一个原本能上武评第一的高手,而是像当年你爹那样,吸纳更多来自江湖的气运和大宗师。如果我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,大可以不踏进叛乱这趟浑水。一将功成看得不光是力量是否强悍,更要借天理。”
“我知道王叔有自己的儿子,不可能真心辅弼我。而陈芝豹不同,除了策应起兵,他已经没有真正的立身之地了。如果到时候靖安道的声势能胜过王叔,他帮谁都一样。他如果想做黄雀,这时才请你护我性命。”
徐元照目光闪烁,心想自己是不是算盘打错了,直接去找陈芝豹更合适。
赵珣像是一眼看透了她在想什么,两只手握住徐元照的肩膀,“喂,你现在是我的人了,有点契约精神。”
徐元照被揭穿了依旧面色不改,“你从一开始就笃定我不会去找陈芝豹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