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谁会不喜欢我。
就算有,那也肯定是对方的问题。
这是白泽带我到扶桑第一天时就告诉我的话。
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岁,也不知道他为何经常别扭地把大脑袋放在地上对我喷出微凉的鼻息。
但在我睁眼第一次看到云梦村的霞光时,我就知道,眼前这个顶着一大簇桃花树冠的大兽就叫白泽。
白泽,是我的舅舅。
他一直住在昆仑山,不常来云梦村。
既是偶尔过来一趟,也只略坐坐,但那也和爹娘话不投机半句多,没说多久就甩袖离去。
村里的其他兽都很怕他,我就不怕。
或许是因为,他经常帮我骂走了饕餮的缘故。
刚开始的时候,爹和白泽的关系不太好,我怕爹生气,所以只能躲在树干后面偷偷瞧他。
白泽的背后却好似长了眼睛,弯腰拽下一朵小花苞就丢过来,打中我的眉心满脸嫌弃。
“你躲在那里做什么?”
“我在看你呀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。”他半是骄傲地抬起下巴又说:“还是说,看我这副人模人样的很羡慕?”
我心虚地摇摇头:“爹也会人模人样的。”
“可他不教你吧?”
“...那是因为,因为,我还小,爹说了,我现在...”
可不待我说完,白泽就忽视了我的表态,抱着我到山涧里,硬是教会了我如何幻化成人。
尚且不熟练的我满村乱窜,撞上了正坐在河边吹风的娘,在她一声惊呼里,我差点没死在我那个防备心极强的冷面老父亲的剑下。
好在娘还是一眼认出我,她噗嗤一声笑出来:“谁家小女儿的脑袋上还耷拉着两只小羊耳朵呀?”
爹没笑,只是脱了外裳,把裸奔了好几圈的我抱起来,斥声问是谁教的。
我只能吱吱呀呀说是自己悟出来的。
爹应该是没有相信,所以在白泽来家里讨冷茶吃的时候,抬腿把脚边的横木踹向门口,堵住了门。
“恼火什么?你们都可以人模人样的,凭什么我们鹃娘就不行?”从墙上翻来的白泽落地抱起我,语调怪怪地悄声道:“诶呀呀,你看看,你爹真是一只双标龙呢。”
“如果鹃娘将来和人类厮混在一起,我就扒了你的皮。”爹冷声冷气地泡着茶。
我怕他们吵起来,连忙接话:“要喜欢也是喜欢中山神。”
白泽问我为什么。
我想了想说道:“因为中山神一闭眼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爹娘和舅舅了呀。”
白泽大摇大摆地抱着我在怔愣的爹旁坐下,慢悠悠夺了茶碗,吃了一口道:“龙三,你看看你可真是好福气,可惜...”他抬起茶碗眯着眼睛:“你是个冷血的,宁愿变成破石头看门狗,也不愿多陪陪你这尚未到总角的幺儿。”
爹斜睨了他一眼,望向远处层叠不绝的云山没说话。
白泽嗤笑一声,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我就被爹抢走抱在怀里,随他跃上楼阁的屋檐,低头一起望着下面气急败坏的白泽。
那是爹第一次在我面前那般恣意张扬,眼底的眸子亮闪闪地发着金光。
“你才是看门狗,白泽。”
也许是白泽的话起了作用,爹不再在意我常常用人形的模样跑来跑去。
但他要求我必须穿衣服。
娘知道了,经常偷偷去人界学习各类时兴的款式花样,回来就做给我穿。
偶尔爹也会买几件粉呼呼的回来,却遭到了来找他下棋的白泽的嫌弃。
白泽执棋捣着我的脑袋:“穿着那色的衣裳,往桃花林里一钻,谁都别想找到她。”
爹却下了一颗黑子,眼皮都没抬:“你不是看门狗吗?不会闻啊。”
气得白泽直接掀了棋盘,要和爹打架。
后来我去了阿奶家,在大宴上才见白泽孤零零地撑着下巴瘫在座位里,有一口每一口地往嘴里灌酒。趁着爹去与那些伯伯叔叔谈话,我蹭到白泽跟前,歪头看他。
白泽斜睨了我一眼轻哼道:“小殿下来找看门狗有什么指示?”
我吃饱了需要人给我揉肚子,但娘却只顾和姑姑说话,就翻身过来枕在白泽大腿上拍了拍。
白泽笑容似乎有些微妙,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抬手轻轻给我揉着:“服了你了。”
我抬起眼皮望着他嘟囔:“我每天都在村口等你。桃子熟了,我给你留了最大最甜的,可你没有来,桃子坏掉了。”
白泽说:“最大最甜的,不给你爹?”
“爹不喜欢吃桃子。”
“那你就肯定我喜欢吃桃子?”
“对呀,我说你喜欢你就喜欢。”
他下了死劲儿挠我痒痒:“我发现你现在和你那个眼睛长在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