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极限带来的挑战——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活着。
很遗憾,妮娜不在身边。他第三十一次转向空荡荡的身侧。传送阵甫一开启的时候,她还拉着他的衣袖。她没有他那份高飞远走的极度渴望,也没有对今后的规划,心如死灰。开启传送的条件是意志力,但附属随行人员并不一定要有。只是传送阵接连的扭曲时空,没有良好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。后一个条件,术后的妮娜也不具备。条件二缺二的情况下,她被强行弹出。
至少没有人会过分为难她。她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,又才大病初愈。贝鲁西斯背靠一株山毛榉,自我安慰。他面前的晴空万里突然凭空出现一架飞机。
隐形飞机。接他的人到了。又一次,贝鲁西斯喜笑颜开。
荒漠,飞机,和走向甲板的贝鲁西斯也出现在监视器上。
两侧的监视器和中央荧屏的放大画面。监控摄像下是忽强忽弱的波形图。纽扣装置尽职得完成着最后一班岗。
分析员又一次比出手势,负责人第三次拿起电话,尚未拨通,监控室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。谢天谢地。那一瞬间,所有人俱如此想。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洒落一二,冲走些许这漆黑房间里的阴霾也衬得那一群白衣的人如圣光附体。
斯堪的纳维亚的冬天很冷,按理说深色衣服更能保暖。但某些北欧小镇的学术中心以崇尚白色闻名。那一群人才从学术研讨会回来。他们是整个研究所的骄傲,是这片茫茫白雪里孤零零基地的轴心骨。
“包裹到港,已返航预期轨道。重复,包裹到港。”飞行员的声音在寂静一天的房间里回荡。
白衣人们正走向荧屏。被包围在中央显见是领头人一样的男子转向左侧的女人。光线很暗,但监控室负责人还是能看出男人眼神里的询问。他在征询她的意见?为什么。负责人知道不该多问,心里克制不住不好奇。他记得那个女人才来不久。
监控画面里的飞机侧转,倒映出底下荒漠一片折射正阳。短暂的亮光照出女人一色高领羊毛连衣白裙和一双白色长靴。白大褂套在外头,没有扣纽扣,更像是穿搭得体的风衣外套。她很漂亮。负责人不由想。
女人一手摆弄着长发,神情淡漠,“不如送去游乐园呆一阵,别吓到他。他以为这里是‘美丽新世界’。”语气里说不出嘲讽还是怜悯多些。
男人点了点头,大约算是默许。负责人却忘不了这个年轻的声音,仿佛是一把星火点燃这冰天雪地荒芜世界里十年一日的寂寥,纵然听她的话能判断出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人。
他借着拿资料的借口向人群去得近些,才看见女人白大衣上的名牌卡——莱纳。他想他会记住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