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元复带着江川的尸首回到长安。
夜色融融,弯月如钩,稀疏的繁星点缀在夜幕之上。
郑绥饭后积食,同闲云结伴去花园散步消食。
路过郑纯院子时,一抹黑影引起郑绥的注意,她皱眉思考,后对闲云道:“你回去等我,若我半个时辰未归,你去找爷娘。”
她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,黑影的身形十分眼熟。
郑纯已梳洗躺下歇息,窗边传来咚咚声,她警觉的问道:“谁?”
窗外未有应答,咚咚声不断传来,郑纯壮着胆披上大氅走至窗边,缓缓打开,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。
郑绥跟着进到院子,黑影行至窗边停了下来,她立马躲到树后悄悄观察。
黑影翻窗进到郑纯的屋子,她才敢轻手轻脚的靠近。
黑影目不转睛的盯着郑纯:“衔蝉。”
郑纯听他声音格外耳熟,惑然道:“江川?”
猫腰蹲在窗外的邓绥听见这名字后,惊的捂住嘴巴。
“是我,你最近过的可还好?”
郑纯往后倒退几步:“你不是...死了吗?怎么变成这模样?”
“我这模样,都拜万俟家所赐!别怕,我来是有事想求你,这世间,唯有你让我最信任。”
“我区区女娘,哪有本事帮你的忙。”郑纯直截了当的回绝他。
江川不死心,继续说:“我相信你可以,事成后我许你皇后之位。”
郑纯半信半疑:“当真?”
“我对已故爷娘起誓,事成后,迎郑纯为后,一生一世,绝不辜负。”
郑纯终是妥协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你进宫,到万俟狗贼身边去,做我的内应。”
“你疯了!?他的年纪都能做我大父,你居然要我去委身于他?”
江川上前,紧紧握住她的双臂:“古有越王卧薪尝胆,将西施献于吴王夫差,助他成事。”
郑纯厌恶的拍开他手臂:“事关我的名节,若成,世人也会诟病我,若败,我的一生都要折在里面。”
“富贵险中求,他兵变不也是铤而走险?如不是他,你现在早已是我的侧妃,会是皇后,你不恨他么?我听说秋猎上郑绥出尽风头,难道,你想让郑绥做皇后压你一头么?”
提到郑绥,她像是被刺激到一般:“好,我答应你,你讲计划告知我,我照做。”
郑绥知晓多听无益,恐会暴露,偷听完他们的计划后,行步如飞的往院外走去,还没走出院子,一把利剑横在了她雪白的脖颈间。
蒙面男子持着剑自暗处出来,语气冷若冰霜:“偷听他们?”
郑绥强装镇定:“没有,路过。”
“别装,从他进院子开始我就在。”
郑绥摊牌:“是,偷听了又如何?难道你会杀我灭口么。”
蒙面男子嗤笑:“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。”
郑绥偷偷打量他,浑身上下一身黑,只露出一双眼,想到他跟着江川而来,已猜七八分他的身份。
“你是赵家人?”
蒙面男子不说话,则是挑了挑眉,默认郑绥的答案正确。
“你杀我不怕连累赵家么?”
“不怕,因为没人知道是我杀的你。”
郑绥紧握双手,神情自若:“怕是要让您失望了,跟随江川来之前,我便吩咐过女婢,半个时辰内我若未回,就去找我爷娘。江川既能说服郑纯,你就该知她是颗墙头草,万俟家权势滔天,要什么给不起?三言两语便能把你们的计划全盘托出。你将我杀害,我女婢自会告诉爷娘我来的是郑纯处,你敢保证她不会告诉他们我死是因为江川?一来二去,不就查到你赵家头上去了吗?”
蒙面男子眼神犀利,将剑往郑绥的脖颈又靠近几分,玩笑道:“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杀你后再去杀你的女婢?”
“算算时辰,快到我和女婢约定的时间,你来不及。”
他收回利剑,出言警告:“最好闭紧嘴巴,如果把这事告诉万俟狗贼,我可不敢保证你们郑家可以看见明天的太阳。”
郑绥不想继续和他多说浪费口舌,拔腿就跑。
气喘吁吁的回到屋内,等了多时的闲云立马跑来,将她搀扶到胡凳上坐下。
“娘子,发生何事了?”
郑绥摆摆手,一头倒在床上,方才的事过于骇人,小命都差点折在上头,她已累的筋疲力尽,只想呼呼大睡。
翌日,天蒙蒙亮,郑绥满头大汗的从床上惊起。
她做了个噩梦,梦见自己身中数箭,倒在血泊之中,眼睁睁看着郑家近百口人被屠杀。
想起昨夜所见之事,她仍胆战心惊,掀开锦衾下床,坐到桌案前拿起笔在宣纸上快速书写。
必须将江川活着一事告知万俟朔,黑衣人只说不能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