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竹叶打发走一群孩子之后,马车继续前行,昍阳攥着手中的铃铛发愣。
“郡主不喜欢如此,每次都不说,再有下次我必打发了他们。”
闻言,昍阳动了动,许久才叹道:“罢了,这些我们又不缺,给了便给了,省得惹出口舌,给哥哥添麻烦。”
竹叶还欲再说些什么,终究作罢。
她较昍阳大几岁,总想着照顾着点,有些事她怎么不知好坏,但有时看着,就忍不住了。
昍阳郡主好说话,京都中再有别的马车也不敢拦,偏偏这个郡主的,一拦一个准。
然而这个郡主看着年轻,心思却比同龄人多些,倒不知叫人说她像几岁的好。
“竹叶,先别回府了,如往常一样,随着马在街上转转吧!”
昍阳总会觉得心中烦闷,每值此时,就会让马夫松了缰绳,随着马的意走,等天快黑了,才打道回府。今日更是如此,昍阳靠着车壁假寐,不久道:“给哥哥的衣服送过去了吗?”
竹叶回道:“旧的一早就差人快马加鞭送去了,新的还要等上几日。”
昍阳点点头,缓缓睁开眼睛,再出声已经含带哽塞:“我特别想去看看哥哥。”
幼时举亲双亡,如今只有一个兄长却远在他乡,独身在京都,再大的院落,再繁盛的街市,久了也掩不住心中的挂念,这种滋味竹叶就是看了这么多年,也深有体会了,只是不知道如何安慰。
昍阳自然并不需要宽慰,挑起车帘往外看,脸色一变:“怎么到了太子府?”
恰好此时车夫道:“郡主,太子就在前方,可要拜会?”
昍阳极为犹豫,最终摇了摇头:“早些离去吧!”
才行没多久,马车忽地一停,昍阳扶额的手随着一起晃出去。
太子妃应联景远远认出了这是酒楼外被孩子纠缠的那辆车,就走去斟酌字句:“敢问车内的是何人?”
昍阳和竹叶也是疑惑,紧接着又听应联景急道:“姐姐,帮我个忙!”
太子已朝这边走来,应联景等不到昍阳应声,直接往车里钻,掀帘子的手因紧张而不那么稳健:“姐姐我……”
看到昍阳的样子语气一顿,太嫩了,应联景感慨。
一时怔愣就失去了先机,太子已经站在她身后。
“回府里好好待着!”太子疾声厉色。
昍阳郡主稍愣,然后挑起车帘下车。
因此太子放开了对应联景的钳制,昍阳郡主站直对太子俯首作揖:“太子殿下。”
太子微微颔首:“说过多少次了,昍阳,你兄长晏桓与我感情甚笃,你我兄妹相称更好一些。”
昍阳犹豫半晌,颇显难堪:“昍阳不敢。”
太子的脸色没好多少,昍阳见状,想借应联景卖太子一个面子,于是道:“近日哥哥一直在外,我刚好也缺个伴,不如就让太子妃跟我玩一玩,届时我亲自把太子妃送回来,殿下意下如何?”
应联景窃喜,太子却默不作声,只片刻,看了不争气的太子妃一眼,将袖子甩到背后,回头道:“既然昍阳说了,我自然是要应的,只希望太子妃最好端庄自持,莫要给郡主添麻烦了。”
竹叶往后坐了坐,给太子妃腾出了个地方,上了马车应联景还在回味刚才太子的表情,心情极好。
而昍阳这边却陷入难题。
往日也没和太子妃打过交道,却不知她说话的话总是出其不意,难以琢磨,但转念一想,也有可能是北襄的习惯,便又开始想其他的。
马车里,应联景在那边洋洋洒洒口若悬河,昍阳半句也没听进去,转而又想起刚才太子的表情,心中更是诧异,便问道:“太子妃方应当是想离开,若是等会儿想回去了,告诉我一声,我好差人提前给太子通报。”
说了一大堆也没讨到好,应联景独自郁闷了一阵,道:“什么时候都可以咯,你要是现在不想让我坐车,那就把我放下来,也无所谓啦!”
说着竟然真就喊车夫停车。
昍阳不知太子妃如此心直口快,心中一急,抓起太子妃的手腕:“不……我不是此意……”
接触间,握在手中的铃铛在两人中间硌得发疼,昍阳只好松劲儿:“对不起。”
原以为太子妃多少得怪她几句,谁知应联景大叹一口气,坐回原位,道:“是就是,说什么对不起?”此话后面,还嘀咕了什么,没出声,昍阳也不知道。
一时间车内陷入尴尬,昍阳是不可能打破沉默,反而是应联景率先受不了了:“哎好了,听太子叫你昍阳,那我也叫你昍阳,你也别叫我太子妃了,直接叫我应联景,行吧?”
昍阳自然知道太子妃闺名是应联景,但这名字她怎么能叫?
“你今天帮我这忙呢,之后有什么麻烦,来找我,”应联景见昍阳许久不做声,忍不住催促,“听见了没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