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我们去赴宴。顺便告诉赫尔墨斯,他新收的手下太不靠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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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的场所设在奥林匹斯的半山腰,离狄俄尼索斯居住的地方很近——据说是为了方便搬酒。
缪斯女神们吟唱起了最新的诗歌,用以助兴。
阿波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神宴上弹奏七弦琴了,就连赫尔墨斯也很少吹奏阿夫罗斯管了。至于文艺之神、音乐之神的神职[1],也基本成了摆设。因为在奥林匹斯,基本没有谁,胆敢让太阳神与神使在酒宴上奏乐助兴。即便是身为神王的父亲,也不能轻易这么做。
阿波罗随手抓起一坛葡萄酒,仰头喝下。我实在很好奇,他是怎么把一个如此粗鲁的动作做得如此优雅,而且赏心悦目。越来越多的女神将目光投向了他,夹杂着倾慕与渴望。我没来由地感觉到心烦,替自己倒了一杯酒,小口小口地抿着,将目光投向人间。
在人间,纷纷扬扬的大雪早已中止了战事,各处神庙之中也早已堆满了祭礼。祭司们吟唱着长长地祷词,而后是几乎无休无止的叩拜。国王、大臣、贵族、平民……而十二主神之中,战神阿瑞斯所得到的祈祷声是最大的,祭礼也是最多的。
半日之后,祭司们结束了祷祝,退到一旁。
神仆们熟练地宰杀了祭祀用的牛羊,去皮、剔骨,剥下厚厚的牛油,堆起干枯的柴草,点燃。牛油和牛骨在火中焚烧,散发着油腻的味道。
说实话,我讨厌这种气味。
人们围坐在火堆边,将切好的肉块放在火堆上烤,肉香阵阵,直到焦酥。然后,他们便开始了一日的晚餐。[2]
祭祀足足持续了七天,神宴也足足持续了七天。女神们依次来给阿波罗敬酒,言语间颇为亲热。我愈发烦躁,搁了手中的金杯,站起身来:“抱歉,我想我该走了。”
“阿尔忒弥斯,这是你第一千八百六十七次提前离席了。”赫拉冷不丁地说道。
“我为您的记忆力感到叹服,天后殿下。”
“我同样为你的频繁失礼感到叹服,月之女神。”
我噎了一下,默默地坐了回去。阿波罗依旧在一坛一坛地喝酒,狄俄尼索斯在他旁边疯狂地又笑又叫,说是要和他比谁喝得更多。而更远的地方,赫尔墨斯已经被狄俄尼索斯灌倒了。
这三个家伙凑在一起,永远都是大醉当场的结局。
阿波罗抓住了我的手,将我拉到身边,然后顺势歪在我怀里,酒坛从他的手中滑落:“狄俄尼索斯,你赢了,我醉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狄俄尼索斯笑得相当张狂,“阿波罗,你终于有被我灌醉的一天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阿波罗,醉了?
我低头看他,他半闭着眼,似乎真是醉了。